“我说你们一个个的,别只顾着嘴上说呀,手上也动起来。
再不赶紧干,等会儿太阳又要下山了。”
“别催,别催,这不是干着的吗。”
“有财叔,我问问这次的工钱是多久发一次呀。”
“强子,你家是干了什么,穷的揭不开锅了?”一头发花白的老头教训起了另外一个老头。
别看两人面容差距不大,看着应该是同辈人,也差不了几岁,但实际上两人差了一辈。
“叔耶,这不是眼看着又要过年了,我不得给我家孙子孙女们攒好压岁钱呀。
有啥法,只能怪他们这当爷爷当外公的腰包瘪。”
“……话说这离过年,还有好几个月吧?这么着急吗?”
“能不着急吗,年纪大了,打工都没人要,上哪去赚钱。有这机会,可不得努力攒钱吗。”
“这次的工资还是跟上次一样,一个月发一次。”
“放心,不欠钱。”
“每天干完活,都来我这里签字按手印计工。”本来也不需要这么麻烦的。
但罗有财怕有些老头子老婆子记性不好,月底领钱的时候,又来掰扯这个月干了多少天活。
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每天干完活后,让大家签字或者按手印确认。
虽然麻烦是麻烦了点,但稳妥。
“一个月发一次呀。”
“你还想多久发一次?去城里干活,有时候干满了一个月,都不一定能拿到钱呢。”
“就是,要我说,老头子,你也少说两句。
也就你嘴碎。
这进城打工,还得投资一辆摩托车呢,咱们现在走路就能打工赚钱,要知足。
这年纪大了,即使你想去打工,都没人要。
再说这工钱不低了,得摘多少斤辣椒了。”现在给大家开的工资是一天80块钱。
说实话,这工资真不低,进城去工地上做小工,工资也都才100块钱一天。
你对比对比。
这进城打工,说的好听。做起来也难。
首先,你得有辆摩托车,因为大家住在山上,下山进城打工,得有摩托车代步吧,这来回的交通工具得解决吧。
一辆摩托车就得几千块钱,真不便宜。
其次,你得有力气。
年纪大了,力气小了,工地上做小工,都不一定有人要。
“我说什么吗,就问一句,还不能问了。”老头子嘀嘀咕咕。
“干活,干活,辛苦各位抓把劲,咱们早点干完,早点收工。”罗有财是估摸着每天的工作量的。
也没让大家加班,故意压榨劳动力。
反正干完每天的量,罗有财估摸着时间就会让大家收工。
“有财叔,你家小孙子,学车学的咋样呀,什么时候能出师?”
“跟着师父多少钱一个月呀。”
“我家大外孙,也是个脑子笨的,不是读书那块料,啥都不会,还不知道以后能干啥呢。”
一老头趁着干活累了,休息的功夫,给罗有财递了根自己裹的叶子烟。
这叶子烟,基本上都是各家种植来自己抽的,当然也有些人家没种,因为不爱抽。
其实如今随着村里各家经济条件变好,这抽叶子烟的人也少了。
也就上了年纪的人爱抽。
像一些年轻人,虽然也抽烟,但都买的卷烟。
追求的也不是烟叶本身了,追求的是包装壳上赋予的品牌价值。
“这开车,又不是只学开车,还要跟着师父一起跑长途,跟车。”
“比如车胎遇到问题该怎么办?”
“开到山上,突然遇到下雪天路滑怎么办?”
“这里面学的东西多了去了。”
“如果真的只是学开车,报个驾校不就得了,干嘛还非得找人托关系花大价钱拜师。”
罗有财当初找罗国贵说学手艺这事,也真的是为了让小孙子学一门手艺。
当初为了这事,罗有财也是思来想去想了很久。
最后还是决定找个师父拜师学货车。
这样既学会了开货车,又有了师父这层关系,等出师了,师父也能带着徒弟,有合适的机会给徒弟介绍开车的活计。
不然这刚学会开货车的新手,去哪里找这开车的活计。
拜了师,虽说麻烦了些,但手艺也学到了,找活计的事情也解决了,一举两得。
“是是是,有财叔说的是。那这开大货车每个月的工资应该挺高吧?”
现在村子10多岁没读书的孩子,但凡家里稍微宽裕些的,都送孩子去学手艺去了。
有些直接拜师,有些去了技校。
罗国军他们给了想学手艺的孩子一些补贴,这学手艺尽管也是要花钱,但咬咬牙,花点钱送孩子去学门手艺,好像也不是那么难接受了。
“我家那小孙子还没出师呢。现在跟着师父,反正吃喝是解决了,每个月还有几百块钱的零花钱。”
罗有财也没瞎编。
现在小孙子还没出师呢,天天跟着师父跑长途,帮着师父跑腿打杂,有时候还要帮忙卸货。
不过也还好,吃饭的钱是师父付的,每个月师父还给小孙子几百块钱当生活费。
在罗有财看来挺好了。
好些拜师学手艺的,当学徒期间,基本上能包吃就不错了,
至于师父给徒弟钱?有些还不给呢,一分钱没有,还得倒贴。
“还别说,这师父也挺好了。”
“以前年轻时那会儿,给我家小子找了个师父,拜师学木工手艺。”
“当时有将近一年吧,一分钱没有,还得倒贴,天天都是干不完的活。”
“也就从第二年开始,师父给我家小子每个月3块钱的工钱。”
“从那之后,家里的日子才慢慢的好了些。”旁边正在栽树苗的一位老头子,也说着自家儿子年轻时那会儿学手艺的情况。
你想学人家的手艺,哪有不付出的?
都说教会徒弟饿死师父,谁也不会免费教你不是。
“哪个年代都差不多。
换做是我,让我平白无故把吃饭的手艺教给陌生人,我也不干。”
“谁说不是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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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二娘,他三娘。”下班回去的车上,吴友芳坐在后排看向旁边的吴淑芬和正在开车的吴书容。
“你有事说事,平时不都是喊名字吗?”吴淑芬看吴友芳这欲言又止的样子,也不知道她在纠结个什么劲。
平时不是好好的吗。
喊大家也都是直接喊的名字。
突然这么称呼,吴淑芬还有些不自在。
“就是呀,大嫂,你有事直说。
是要邀请我们喝喜酒了吗?
还是房子装修好了,准备办个乔迁宴?”吴书容握着方向盘,看了眼后视镜。
“不是。”吴友芳干脆直说了:“是我想着等年前,去女方家里拜访拜访,说说两个孩子的亲事。”
“我琢磨着吧,咱们好歹是男方,在这事上,得主动点才行。”
“我就想着,到时邀请你们一起去。”
“我这没出过国呀,心慌呀。”
“再说我这嘴又笨,不会说话,万一说了个什么不好的,怕把亲家和亲家母得罪了。”
“你们陪我一起去,帮我把把关,我心里有底些。”吴友芳说着自己的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