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长洛白连中三元、状元及第的荣耀尚未在京城的热议中降温,另一股关于夜王府的旋风又骤然刮起——二公子夜知许,报名参加了本届武举!
文状元出自夜家,若武状元再花落夜家……这念头光是想想,就足以让整个京城为之震动。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从翰林院转向了城西的校军场。相较于科举的儒雅文气,武举更充满了令人血脉偾张的刚猛与激烈。
武举考核分为内外两场。外场考校弓马骑射、力量技勇;内场则笔试兵法典籍,并需回答策问;最后则是实战较量。
校军场内,旌旗招展,战鼓隆隆。四周看台上人头攒动,不仅有寻常百姓,更有许多身着官袍的武官将领,甚至连兵部尚书李德明也被惊动,亲自前来坐镇观考。谁都想亲眼看看,夜王爷那位据说武艺超群、还提出了“新式训练法”的二公子,究竟是真材实料,还是徒有虚名。
知许一身利落的黑色劲装,勾勒出已然初具规模的挺拔身姿。他站在一众或魁梧、或精悍的考生中,年纪最轻,面容甚至还带着几分少年的青涩,但那双眼眸却亮得惊人,如同即将扑食的猎豹,充满了自信与锐利的锋芒。他对周围的议论和打量视若无睹,全部心神都凝聚在接下来的考核上。
第一项,骑射。考的是策马奔驰中射击固定靶和移动靶。
轮到知许,他翻身上马,动作流畅如行云流水。轻夹马腹,战马如同离弦之箭般窜出。但见他在马背上稳如磐石,弯弓搭箭,几乎无需瞄准。
嗖!嗖!嗖!
三箭连珠,箭矢破空,精准无比地命中百步外的固定靶心,箭簇深入,尾羽兀自颤抖!
紧接着,移动靶弹出。知许控马速度不减,身体随着马匹的起伏自然调整,目光如电。
弓开如满月,箭去似流星!
移动靶应声而破!同样正中红心!
“好!”看台上爆发出震天的喝彩声。行家一出手,便知有没有。这手骑射功夫,没有十年以上的苦功绝练不出来,更难得的是那份举重若轻的从容!
第二项,技勇。考的是开硬弓、舞重刀、掇石礩。
硬弓需拉满十二力,许多彪形大汉都面红耳赤方能勉强拉开。知许上前,深吸一口气,双臂较力,只听弓弦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硬弓被轻松拉成满月!连考官方眼中都闪过讶异。
重刀需舞动花式,讲究力与技的结合。知许手中那柄沉重的大刀仿佛活了过来,劈、砍、撩、扫,虎虎生风,带起道道寒光,招式凌厉且充满美感,毫无滞涩。
最后是掇石礩,即举起数百斤重的巨石锁。知许扎稳马步,气沉丹田,吐气开声,竟将那最重的石礩稳稳举起,过头顶停留数息,方才放下,面不红,气不喘。
全场再次哗然!这惊人的力量,竟出自一个少年之身!
兵部尚书李德明抚着短须,微微颔首,对身旁的副将低声道:“果然将门无犬子。夜王爷这位公子,天生神力,根基打得极扎实。”
内场笔试兵法和策问,对于在空间里被各种现代军事理论和古代战例“摧残”过的知许来说,更是轻松。
他不仅对《孙子兵法》、《吴子》等典籍对答如流,在策问环节,针对边境扰边的实际问题,提出的应对策略更是结合了情报侦察、机动防御、精准打击的现代理念,虽然用词古雅,但其核心思想让阅卷的老将军们都感到眼前一亮,纷纷传阅。
李德明看着送来的答卷,越看越是心惊。这策略……天马行空却又似乎极具可行性,与当前军中僵化的应对模式截然不同!他心中对那“新式训练法”更加好奇。
最后一日,实战较量。抽签决定对手,捉对厮杀,木刀木枪,点到为止,但激烈程度丝毫不减。
知许如同猛虎入羊群,他的招式融合了传统武学的沉稳与现代格斗的狠辣高效,速度、力量、反应皆远超同侪。往往对手还未看清他的动作,便已被“击毙”下场。他一路过关斩将,未尝败绩,迅速杀入最终决战。
他的决赛对手,是一名出身军旅、经验丰富的彪悍青年将领,身材魁梧,打法刚猛。
两人在场中对峙,气氛瞬间紧绷。
“夜公子,请!”那将领抱拳,神色凝重,不敢因对方年轻而有丝毫小觑。
“请!”知许目光锐利,摆出了一个略显古怪的起手式。
鼓声一响,那将领便大吼一声,如同蛮牛般冲撞而来,木刀带着劲风劈向知许面门!势大力沉!
看台上发出一阵惊呼,都为知许捏了把汗。
然而知许却不闪不避,就在木刀即将临头的瞬间,他身体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微微一侧,巧妙地卸开大部分力道,同时脚下步法迅捷变换,竟如同游鱼般贴到了对方身前空门!
近身!这是传统武学较量中极少出现的情况!
那将领一愣,显然没料到对方会用这种打法。就在他愣神的刹那,知许的手肘、膝盖仿佛变成了最致命的武器,连续数次迅捷无比的击打精准地落在对方的手腕、关节和软肋处!
速度快得令人眼花缭乱!
那将领只觉得手腕一麻,木刀险些脱手,肋部一阵剧痛,攻势瞬间瓦解,空门大开!
知许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一个标准的过肩摔!
砰!
沉重的身躯被狠狠砸落在沙地上,溅起一片尘土!
全场死寂!
仅仅一个照面!甚至没看到多么华丽的招式,那名以勇猛着称的将领就被放倒了?!
片刻后,震天的喝彩声几乎要掀翻校军场的天空!
兵部尚书李德明猛地站起身,眼中爆发出惊人的光彩!他不是在看热闹,他看到了完全不同的东西!那步法、那近身技巧、那对时机的把握、那高效致命的打击方式……这绝非传统武学路径!这难道就是……
考核结束,知许毫无争议地夺得了武举第一。
李德明迫不及待地走下看台,来到正在接受众人祝贺的知许面前,目光灼灼:“夜公子,恭喜!”
知许认得这位兵部大佬,恭敬行礼:“多谢李尚书。”
“本官观公子方才所用技法,似乎……别具一格,并非寻常路数?”李德明试探着问。
知许心知时机已到,坦然道:“回尚书大人,此乃小子平日琢磨,并结合一些……家学渊源,总结出的些许近身格斗与小队配合的粗浅技巧,旨在以最小的代价、最快的速度制敌。家父曾言,此法或可弥补大军团作战之外的一些不足,已整理成册,名为《新式训练法初探》,正欲呈报兵部,请诸位大人斧正。”
李德明心中巨震,果然如此!他强压激动:“哦?不知本官可否先睹为快?”
“自然。”知许从随身行囊中(早已准备好)取出一本不算太厚却图文并茂的册子,恭敬递上。
李德明当场翻阅起来,越看越是心惊!里面不仅有方才那精妙的近身格斗拆解图,还有各种小队战术配合、野外生存、侦察渗透、特种作战的理念!虽然许多概念闻所未闻,但其展现出的军事思想,却远超这个时代!这简直是为一支全新的“奇兵”量身定做的训练手册!
“好!好!好!”李德明连说三个好字,激动得手都有些颤抖,“夜公子,此策大善!若能量才施用,精心训练,必能打造出一支无往不利的尖刀精锐!你立下大功了!”
他再也坐不住,当即带着册子,拉着知许,直接进宫面圣!
紫宸殿内,皇帝刚刚批阅完奏折,听闻李德明带着新科武举头名、夜家二公子紧急求见,颇感意外。
当李德明激动地将《新式训练法初探》呈上,并唾沫横飞地解释了其精妙之处和巨大潜力后,皇帝也震惊了。他仔细翻阅着册子,又看向殿下那个英气勃勃、眼神明亮的少年。
“此法,真是你所着?”皇帝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置信。
“回陛下,是臣平日习武所思,以及家父点拨,整理而成。”知许回答得滴水不漏。
皇帝目光锐利地盯着他看了片刻,忽然朗声大笑:“好!好一个夜知许!文有洛白,武有知许!夜爱卿真是给朕养了一对好儿子!”
他沉吟片刻,心中已有决断。如此人才,如此新锐的军事思想,绝不能按部就班地埋没。
“夜知许听旨!”
“臣在!”
“朕观你武艺超群,通晓兵法,更难得有此创新之思,实乃国之栋梁。朕破格授你羽林卫副统领之职,准你挑选五百精锐,依此《新式训练法》先行操练!朕要亲眼看看,你能给朕练出一支怎样的虎狼之师!”
羽林卫乃天子亲军,副统领职位虽不算极高,但意义非凡,且皇帝许其自主练兵之权,这简直是天大的恩宠和信任!
李德明都替知许感到激动。
知许强压下心中的澎湃,单膝跪地,声音铿锵有力:“臣,领旨谢恩!必不负陛下所托,练出精兵,护卫陛下,拱卫京畿!”
少年将军,自此踏上征程。夜王府的武勋,迎来了新的继承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