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刀兵的战力的确是天下无双。
他们在平原上能够轻易地将敌人的骑兵连人带马劈成两半。
但是,在这垂直陡峭的城墙上,他们那沉重的陌刀根本施展不开。
而城头上的厥国守军,只需轻松地用长枪一戳,或者用推杆将梯子向外一推。
“啊——!”
伴随着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惨叫,十几名精锐的大乾陌刀手,犹如断了线的风筝般从二十丈的高空坠落,重重地砸在下方的碎石地上,瞬间骨断筋折,当场气绝。
整整一个时辰的试探性进攻,大乾前锋营除了在城墙下留下了上百具尸体之外,连城头的砖缝都没有摸到。
“鸣金!收兵!”
江寒双眼赤红,死死地咬着牙,不甘地下达了撤退的命令。
他知道,再这么硬攻下去,不过是白白增加伤亡,这拒天关,根本不是靠人命能填出来的!
看着大乾军队犹如潮水般退去。
拒天关的城头之上,爆发出了一阵猖狂犹如劫后余生般的爆笑声。
厥国可汗在关墙上大肆嘲笑赵家军,认为只要不出关,赵元就奈何不了他们。
“哈哈哈!你们这群南朝的懦夫!怎么退了?继续攻啊!”
厥国可汗穿着厚厚的铠甲,站在安全的城垛后面,嚣张地指着下方退去的江寒等人破口大骂。
“你们不是有天雷吗?你们不是天下无敌吗?有种你们就飞上来啊!”
“赵元那个小畜生呢?让他滚出来看看本汗的拒天关!只要本汗不出关野战,你们就算有百万大军,就算把天雷扔烂了,也休想伤我这雄关一根毫毛!这拒天关,就是你们南朝人的坟墓!”
嚣张,极度的嚣张!
在厥国可汗看来,赵元的“震天雷”虽然厉害,但在平原上才能发挥威力。
面对这高达二十丈厚实的石头城墙,那种靠火药爆炸的暗器,最多只能在城墙上炸出一点白印子,根本无济于事。
而他们只要死守在这里,拖上两三个月,大漠的寒冬一旦降临,联军的粮草补给线被风雪切断,这四十万大军,绝对会不战自溃!
峡谷中,大乾将士们听着城头上那刺耳的嘲笑声,一个个气得七窍生烟,双眼通红,恨不得生出一双翅膀飞上去把那个厥国可汗生吞活剥了。
就在前锋营士气低落众将一筹莫展之际。
“轰!轰!轰!”
大地的深处,突然传来了一阵沉重且有节奏的恐怖震颤!
那不是战马的奔腾声,而是一种某种沉重的庞然大物,碾压过戈壁滩时发出的轰鸣!
江寒和黑虎猛地回过头。
只见在峡谷的后方入口处,那面代表着天可汗至高权力的巨大黑色“赵”字帅旗,在狂风中猎猎作响。
而在帅旗之下,赵元犹如一尊真正的修罗杀神,在一众甲士的簇拥下,缓缓驶入了这片峡谷。
在他身后,是上万的精锐炮兵。
以及,五十个被厚重油布严密包裹由上百头强壮的挽马艰难拖拽的庞然大物!
那沉重的木质车轮碾压在碎石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仿佛是大自然在为这座即将被抹除的百年雄关奏响丧钟。
赵元闻讯赶到前线,看着高耸的关隘,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冷笑。
他勒住战马,抬起头,那双深渊般的眼眸,平静甚至带着一种看死物般的怜悯,注视着那座高达二十丈号称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拒天关。
城头上的嘲笑声依然在回荡,厥国可汗还在嚣张地挥舞着弯刀挑衅。
赵元没有理会那些犹如败犬般的狂吠。
他缓缓抬起手,随意地指了指那座坚不可摧的石头城墙。
他的声音不大,但却在深厚真气的裹挟下,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峡谷,也传入了每一名大乾将士的耳中。
“冷兵器时代的乌龟壳,也敢在老子的大炮面前卖弄?”
“传本王令。”
赵元猛地爆发出了一声足以撕裂苍穹的沉喝:“工兵营!给老子构筑炮兵阵地!”
“把那五十个宝贝推上来!”
“等明日,本王要让这群未开化的蛮夷看看,什么叫做真正的,毁天灭地!”
大漠的夜,冷得仿佛能将人的灵魂冻结。
但在这冰冷的夜色之下,拒天关外两里的峡谷中,却是一片狂热沸腾的火热景象!
清晨,浓雾还未散去。
白茫茫的雾气犹如一层厚重面纱,将整个峡谷笼罩得严严实实,甚至连五步之外的人影都看不真切。
但这浓雾,却成了大乾军队最好的掩护。
“快!夯实地基!火炮的后坐力极大,若是地基不稳,炮车会散架的!”
“一营二营,把战壕往前推进,弓弩手进入掩体,防备城内的蛮夷趁着大雾出来袭营!”
浓雾之中,数以万计的大乾工兵营将士光着膀子,挥汗如雨。
赵元下令工兵营在拒天关外两里处连夜构筑了坚固的炮兵阵地。
无数装满泥土的麻袋被堆砌成坚固的掩体,平整的夯土平台上,铺设着厚重的原木垫板。
两里地,换算成现代的距离差不多是一千米出头。
这个距离,对于冷兵器时代的任何防守方来说,都是一个绝对安全不可能被攻击到的距离。
拒天关城头上的床弩和投石机,哪怕是在顺风的情况下,最多也只能打出三四百步。
大乾军队将阵地摆在两里之外,在城头守军看来,简直就是脱裤子放屁,毫无威慑力。
然而,大乾的工兵们却知道,这根本不是什么防御阵地。
这是死神即将挥舞镰刀的终极审判台!
随着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东方天际终于泛起了一抹鱼肚白。
当太阳升起,阳光犹如一柄利剑刺破了厚重的云层,峡谷中那弥漫了一整夜的浓雾,终于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消散。
拒天关,城头之上。
厥国可汗裹着厚厚的熊皮大氅,在几名戎狄和厥国大将的簇拥下,打着哈欠走上了城楼。
昨日大乾前锋营在城墙下撞得头破血流损兵折将的惨状,让他睡了一个安稳的好觉。
“大汗快看!南朝人的军队!”
一名眼尖的厥国将领指着前方正在消散的浓雾,大声喊道。
厥国可汗眯起眼睛,顺着将领手指的方向看去。
只见在距离拒天关足足有两里远的平地上,出现了一道长长的弧形土墙掩体。
而在掩体的后方,隐隐绰绰地站着数以万计的大乾士兵。
但奇怪的是,他们并没有像昨天那样扛着云梯准备冲锋。
“哈哈哈!这群南朝的软蛋,是被咱们昨天杀破胆了吗?”
厥国可汗看清了那阵地的距离后,忍不住猖狂地大笑起来:“把阵地摆在两里开外?他们想干什么?难道想靠嗓门把咱们这拒天关给喊塌吗?还是说,赵元那个蠢货想让他的士兵用手把石头扔过这两里地?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