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着清玄长老一揖之后,他神色凝重,缓缓开口:“回长老,弟子当日被魔气卷袭,跟着中洲长老顺着那些所谓魔君来时的路闯入了魔巢最深处,正是那魔主沉眠之地。”
“那里并非山洞,也非地宫,而是一片被漆黑魔气凝固成的混沌空间。
四周没有上下左右之分,空中漂浮着无数破碎的骸骨与血色符文,地面是粘稠如浆的暗紫魔血,每一步落下,都有凄厉的魂啸从地底钻出。
虚空之中,悬着一座由万千修士残魂编织而成的巨大血祭阵图,阵眼中央,便是魔主所在。”
他顿了顿,似是回想起极为骇人的画面,声音微沉:
“那魔主并未真正现身,只显化出一道顶天立地的虚影。
身躯似由混沌魔烟与星辰碎渣凝聚,通体暗黑金纹缠绕,看不清头颅面目,只在虚影胸口处,悬着一只竖瞳,眼白漆黑、瞳仁猩红,一眼扫来,连灵力都近乎冻结。
它双臂垂落,指尖滴淌着能腐蚀空间的黑火,周身环绕着无数扭曲哀嚎的灵体,明明只是虚影,却压得整片空间都在颤抖、崩裂。”
“弟子不敢靠近,只远远藏在魔气死角。
那虚影似乎刚被血祭唤醒,尚未完全凝聚,便被什么东西轰击阵眼,惊动了本源。
只一瞬,之后那道巨大魔影便发出无声的咆哮,周身黑火炸开,随后如同冰雪消融般层层溃散、淡化,直至彻底消失无踪,只余下满地崩碎的符文与渐渐稀薄的魔气,再也寻不到半点踪迹。”
越凌洲说完,躬身退至一旁。
清玄长老眉头紧锁,指尖轻轻敲击,不知在思索什么。
林鹤清立在角落,安静旁听,心中却已了然——那并非魔主真正消失,只是被人强行逼回了更深层的时空裂隙之中。
听着越凌洲对那道魔影的描述,林鹤清心中猛地一沉。
他原以为当日自己拼死轰击阵盘,已然将那尚未完全苏醒的魔主彻底湮灭,未曾想,对方竟只是隐匿遁走,并未真正消亡。
若非后来中洲长老率领一众元婴修士再度深入核心,彻底捣毁祭坛根基,今日这番,怕是当真要留下弥天大患。
一念至此,林鹤清不动声色地暗自提气稳下心神,眉头微不可察地蹙起,面上依旧平静,心底却已覆上一层阴霾。
清玄长老听罢,起初眉头拧得愈发紧蹙,待听闻魔主虚影已然溃散无踪,眉宇间才稍稍松缓几分,却始终未曾彻底舒展。
他沉吟片刻,抬眼看向越凌洲与在场几位高阶修士,沉声问道:
“其余魔君、魔将之流,可皆已伏诛,尽数斩获?”
众人齐齐应声称是。
几位在魔巢之中表现突出的修士,见状又上前几步,各自补充几句。
一名身披血痕的金丹修士拱手道:“回长老,几尊主事魔君皆已被我等联手斩杀,尸身或是溃散,或是被中洲长老收取,未曾留有活口。”
另一位气息仍有些浮动的修士接着道:“魔巢之中大小魔将、魔兵更是被扫荡一空,但凡有灵识者,尽数伏诛,祭坛周遭已无半分活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