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日后,当夜郎王得知西卷县陷落的消息后,果然如孙膑所料,当即率大军回师,只留下数千人镇守整个九真郡。
夜郎大军日夜兼程,仅仅两日时间,就抵达了日南郡北部的比景县附近。
比景县地处日南郡北部,距离九真郡不过三十余里,地形复杂,两侧皆是密林覆盖的丘陵,中间只有一条狭窄的山道蜿蜒而过。
这条道路是南北通行的必经之路,也是孙膑为夜郎大军选定的葬身之地。
孙坚的大军在攻下西卷县后,只休整了一日,便迅速北上,比夜郎军早两日抵达了比景县。
孙膑亲自勘察地形后,将主力分为三路:左翼由祖茂率领,隐于山道西侧林中;右翼由黄盖统带,藏于东侧高地;中军由孙坚亲自坐镇,正面截断山道。
…………
六月十一。
夜郎大军终于出现在比景县以北的地平线上。
五万人马排成一条望不到尽头的长龙,沿着山道蜿蜒前行。
队伍中间,夜郎王骑着一匹高大的黑马,面色阴沉。
他的王庭被占,族人家眷尽数落入敌手,此刻他心急如焚,恨不得插翅飞回西卷县。
“大王。”
一名将领打马追上,低声道:“前方地形险要,是否先派人探路?”
夜郎王烦躁的挥了挥手:“探什么探!这条道路本王走了无数遍,就算闭着眼睛都能正常通过。何况我们越是耽搁,族人家眷就越危险,全军立刻加速前进。”
那将领欲言又止,最终还是退了下去。
五万大军继续沿着山道前行,逐渐进入了孙膑预设的伏击圈。
山道两侧的密林中,孙坚伏在一块巨石之后,透过枝叶的间隙紧盯着下方缓缓移动的夜郎大军。
他的手紧紧握住了佩刀的刀柄,掌心满是汗珠。
“文台。”
孙膑不知何时来到了他的身边,低声道:“夜郎军前锋已过伏击圈中央,中军即将进入。
可令两翼做好准备,等我的信号。”
孙坚微微点头,对一名传令兵使了个眼色。
那士兵悄然退去。
山道上的夜郎军浑然不知大祸将至。
连日急行让这些素来骁勇的山地战士也露出了疲惫之态,队伍有些散乱,许多士兵甚至收起了兵器,只管埋头赶路。
就在夜郎王的中军完全进入伏击圈的那一刻,一声尖锐的哨响划破了山林的寂静。
紧接着,无数火箭从两侧密林中射出,如骤雨般落入夜郎军中。
与此同时,山道两侧喊杀声震天而起,孙坚的伏兵从密林深处杀出,如猛虎下山,直扑山道上的夜郎军。
夜郎军顿时大乱。
这些习惯于山地作战的战士,此刻却如同困兽一般,在狭窄的山道中挤作一团,进退不得。
箭矢如雨,刀光如雪,片刻之间,夜郎军便伤亡惨重。
“有埋伏!有埋伏!”惊慌的叫喊声此起彼伏。
夜郎王奋力抽出弯刀,大声疾呼:“不要乱!结阵迎敌!”
然而,在如此狭窄的地形中,他根本无法组织有效的抵抗。
孙坚的左右两翼如钳子般合拢过来,将夜郎军截成数段。
混乱中,夜郎军的指挥系统彻底瘫痪,各部各自为战,很快便被分割包围,逐一歼灭。
夜郎王眼看得大势已去,怒吼一声,率领身边数百名亲卫拼死突围。
他们沿着山道向南狂冲,试图杀出一条血路。
然而,孙坚早有准备,一支精锐骑兵在祖茂的率领下,从斜刺里杀出,直取夜郎王。
“夜郎王哪里走!”祖茂大喝一声,挺枪直刺。
夜郎王挥刀格挡,两人战在一处。祖茂的枪法大开大阖,势大力沉;夜郎王的刀法却胜在诡异迅捷,专攻要害。
两人你来我往,斗了二十余合,不分胜负。
就在这时,一支冷箭从旁射出,正中夜郎王坐骑的眼睛。
那马一声悲嘶,前蹄高高扬起,将夜郎王掀翻在地。
祖茂趁机一枪刺出,正中心口。
占据大汉王朝西南边疆多年的夜郎王,为了自己的野心,最终战死沙场。
主帅一死,夜郎军士气彻底崩溃。
残余的士兵纷纷跪地请降,五万大军,逃出生还者不足万人。
战后清点战场,夜郎军战死两万余人,投降者近两万,另有数千人逃入山林。
孙坚的大军死伤仅数百人,可谓大获全胜。
六月十三日,孙坚率军凯旋,重返西卷县。
同一时间,孙策、周瑜、士匡率军南下,占据整个九真郡,并清剿境内残余的夜郎势力。
至此,夜郎国彻底覆灭,日南、九真二郡尽归孙氏。
…………
西卷县王宫内,孙坚正与众人商议善后事宜。
短短二十余日之间,从交趾到日南,战局天翻地覆。
夜郎王既死,大军灰飞烟灭,剩下的便是如何治理这片新得的土地。
“文台公。”
长史公仇称拱手道:“如今日南、九真虽已收复,但百废待兴。是否派兵前往夜郎故地,彻底剿灭余孽,以绝后患?
若任其发展,夜郎人继续拥立其王室后裔,数十年后,对于岭南各郡,仍然威胁不小。”
公仇称,复姓公仇,先祖乃是晋穆侯太子姬仇,也就是大名鼎鼎的晋文侯。
后来晋国分崩离析,晋文侯的后裔害怕受到赵、魏、韩三国诸侯的清算,隐姓埋名,去掉姬姓,改姓公仇。
经过数百年的发展,他们来到了荆南之地繁衍生息。
原本历史中,孙坚讨伐董卓时,公仇称曾担任孙坚的长史。
因军中缺粮,派遣公仇称回长沙郡督促军粮。
孙坚在鲁阳城东门外装饰帐幔,设宴给公仇称饯行,诸将及其下属皆来参加。
当时正逢董卓军前来攻城,东郡太守胡轸见到孙坚士众整齐,不敢攻城,引军退还。
孙坚战死后,孙策归附袁术,公仇称看出袁术不足以成大事,就返回家乡。
后来被朝廷任命为零陵太守。
孙坚沉吟未答,目光转向孙膑:“先生以为如何?”
孙坚只有私下会称呼孙膑为老祖,在众人面前,还是称呼其先生。
孙膑站在一幅巨大的地图前,凝视着西北方那片被标注为“夜郎故地”的区域,良久才缓缓开口:“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