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擦黑的时候,严初九前往实验室。
消杀换衣服后,来到了桥本结衣的工作间,里面有灯光透出来,明显还没离开。
严初九敲了敲门,没反应,又敲了两下,里面才传来桥本结衣闷闷的声音,“进来。”
推门进去,桥本结衣正坐在外面的工作台前,对着显微镜一边观察,一边记录着数据。
头发没有像平时那样扎成高马尾,而是散着披在肩上,发尾有点乱,显然是被她自己抓的。
严初九轻喊了一声,“结衣,你怎么了?”
桥本结衣没有回头,只留给他一个侧脸,嘴唇微微撅着,睫毛轻垂。
有的女人生气像海啸,电闪雷鸣,铺天盖地!
桥本结衣生气像梅雨季,闷闷的,潮潮的,表面没什么动静,但空气里全是水分,一碰就湿。
严初九走过去,坐到侧边,拉起她的手,“不高兴了?”
桥本结衣的眼眶立即就红了,手也缩了缩,“我哪有不高兴,只是不开心而已!”
在女人的词典里,不高兴是生你的气,不开心是生自己的气。
桥本结衣觉得自己连生气的资格都没有,这份工作是自己的选择,凭什么闹脾气?可就是控制不住。
严初九明知故问,“怎么不开心了,跟我说说?”
桥本结衣终于看向她,泛红的眼眶里满是委屈,“你去出海,招妹跟着,嫂子跟着,敏儿也跟着,我好羡慕好妒忌!”
严初九提议,“要不你也跟我去?”
桥本结衣的神色亮了一下,可随即又变得黯然,“我去不了,黄唇鱼的孵化刚有所突破,大黄鱼的育苗也到了关键期,养殖场还刚投放了一批新鱼苗,我必须得盯着,根本走不开!”
严初九心疼地轻抚她的脸颊,“结衣,为了给我挣钱,让你受委屈了!”
男人的终极浪漫,不是带你看遍山海,而是摸着你的脸说安慰你的话!
桥本结衣瞬间就绷不住了,眼泪流了下来,“哥,我后悔死了!”
严初九不解地问,“后悔什么?”
桥本结衣扑进他的怀里,一边哭一边说,“我要是不去岛国过年就好了,可以把所有的事情都提前安排好,现在就可以跟你出海了,呜呜呜呜呜呜~~~”
“傻瓜!”严初九轻抚她的秀发,“工作是干不完的,过年这么重要的日子,自然要跟家人团圆!”
“可是这样我就不能跟你出海了呀!”
“没关系的,这次不能,那就下次,日子长着呢!”
被他极尽温柔的安慰一通,桥本结衣虽然感觉心里好受了些,但还是忍不住要哭,眼泪把他的t恤打湿了一大片。
严初九没有劝她别哭,只是轻轻地抚着她散乱的长发,让她把情绪宣泄个够!
过了好一阵,桥本结衣的哭声渐渐小了,从他怀里抬起头来,鼻尖红红的,睫毛上还挂着泪珠。
严初九用拇指给她擦了擦眼角,“你看你,把鼻涕都蹭我衣服上了。”
桥本结衣忍不住笑了一下,又轻哼了声,“之前你总是弄我一脸都是,我也没说你呢!”
上一秒哭得梨花带雨,下一秒就开始翻旧账!
桥本结衣的情绪切换速度,比她的鱼苗成长速度还快。
严初九讪笑了下,然后又正经了起来,“养殖场是整个庄园的根基,也是我最看重的核心产业,交给别人,我不放心。有你看着,我才能没有负担的出海挣钱。”
桥本结衣低下头,手指绞着他t恤的下摆,“我知道,我就是——就是觉得好久没跟你好好待着,过年你在这边,我在岛国,今天我刚回来,话也没能跟你多说几句……”
“现在不是来了吗?”
桥本结秀娇憨地撇起嘴,“可你马上就要出海了!”
“明天才出海,还有一整夜的时间!”
桥本结衣的脸红了,期期艾艾地问,“那,那你想干嘛?”
严初九没有回答,只是伸手把桥本结衣从高脚凳上拉起来。
桥本结衣刚要说什么,严初九已经弯下腰,一手揽住她的腰,一手托住她的腿弯,把她整个人打横抱了起来。
“呀~~”桥本结衣低低地惊呼了一声,下意识地伸手攀住他的肩膀。
严初九没说话,抱着她走到工作台旁边的那张实木桌前,将桌上的数据表格和记录本一股脑的扫到了边上,然后将她放到桌面上。
紧接着,他就低头吻住了她。
桥本结衣的身体僵了一瞬,然后整个人就软了。
她的手从他的肩膀滑到他的后颈,手指插进他的头发里,回应得比任何时候都要急切。
这些天压在心底的委屈、想念、不安,全都融进了这个吻里。
实验室里很安静,只有空调出风口轻微的嗡嗡声,以及两个人交织在一起的呼吸。
有人说实验室里不适合谈情说爱,容易细菌感染,但事实证明,只要温度够高,哪里都可以是战场。
桥本结衣的背抵在冰冷的实木桌面上,微微打了个寒颤,但严初九的身体很快覆了上来,温热而坚实,像一座沉默的山。
白色的t恤被推到锁骨以上,珠珍般的肌肤显露在灯光下。
桥本结衣的呼吸瞬间就急促了,手指紧紧抓着严初九衣服,然后又慢慢松开,攀住他的肩胛骨,忘情的凑上去索吻。
窗外的天已经彻底黑了下来,养殖场的增氧泵还在咕噜噜地响,远处的海面上偶尔传来一声汽笛。
桥本结衣把脸埋在严初九的颈窝里,牙齿轻轻咬着他的肩头,把那些差点溢出喉咙的声音全都咽了回去。
她的眼睛很亮,里面有水光,有月光,还有严初九。
良久良久,严初九伸手将黏在她额前的一缕湿发拨开,“现在还生气吗?”
桥本结衣摇了摇头,郁闷的情绪已经被冲击散了,再也没有力气去生气了。
她的脸还红着,呼吸还没完全平复,但那双眼睛已经不再泛红了,下移到了脸颊上,始终褪不去,宛如桃花。
好一阵,她才终于回过一口气,无力地轻推他的胸口,“呀,你快抱我下来,我的数据表格都被压坏了!”
严初九将她抱了下来,可是落地后她双腿发软,差点没倒在地上。
看看那刚才被压着的表格,已经变得一塌糊涂。
严初九也有点傻眼,“这……怎么办?”
桥本结衣摇摇头,“没关系,我电脑里有备份,可以再打出来。哥,你抱我去休息室吧,我走不动了!”
严初九这就将她抱了起来,然后穿过工作间来到后面的休息室,放到了柔软的沙发上。
两人在上面腻了好一会儿后,直到桥本结衣听见他的肚子“咕噜”的响声,这才笑着问,“哥,你肚子饿了?”
严初九点头,干的是力气活,自然容易饿,何况也到晚饭时间了。
桥本结衣这就挣扎着站起来,颤颤巍巍地走到侧边的冰柜前,拉开门从里面拿出一个保鲜盒,放到他面前。
严初九定睛看看,发现里面全是寿司,码得整整齐齐,每一颗都用保鲜膜单独包着。
“我早上飞回来之前给你做的!”桥本结衣一边说一边打开盒子,“这里面有金枪鱼腩和海胆的,你尝尝看好不好吃?”
严初九接过一颗,拆开保鲜膜塞进嘴里。
米饭带着微微的醋香,金枪鱼腩在舌尖化开,油脂的甘甜一直渗到喉咙。
严初九连连点头,“嗯,好吃。”
桥本结衣的睫毛动了一下,嘴角就弯了起来,“好吃你就多吃点,我总共做了五盒,你可以带上船,出海饿了就吃点。”
严初九吃完了一整盒,伸手把她拉过来,再次揽进怀里。
桥本结衣心惊胆颤,忙推拒,“呀呀呀,不能再来了,可不能再来了,否则要坏的!”
严初九笑了下,“不来,我只是抱抱!”
桥本结衣这才放松下来,脸埋在他胸口,两只手慢慢环住他的腰。
窗外的夜风轻轻吹过养殖场的水面,月光碎成一片银色的涟漪。
严初九的手机很安静,一直都没响起,似乎谁都知道他在实验室里,谁都默契的没有打扰。
一直到凌晨四点左右,叶梓才打了过来,“老板,该准备出发了哦!”
“好,我马上过来!”
桥本结衣送他到门口,把剩下的四盒寿司塞进他手里,然后踮起脚尖在他脸上亲了又亲,“哥,平安回来,到时我变个带尾巴的狐狸给你看!”
严初九笑了下,“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