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严初九茫然的表情，许世冠来劲了。
“不是吧？”许世冠露出一脸夸张的惊讶，“不会有人连龙涎香都没见过吧？”
龙涎香？
这东西严初九是见过的，但只有一次，拳头大小，颜色灰白，散发出异香。
招妹叼回来的这三坨，颜色对不上，味道也对不上。
几个老头原本也没关注那不起眼的三坨东西，听见许世冠这么一说，纷纷凑了上来。
“哟，还真是龙涎香！”
“嚯，都不小呢，最小的这块都有七八斤，这大的恐怕十几斤吧！”
“初九，这真是你家的狗子叼回来的？在哪买的狗，我有个朋友也想养一条！”
“我就是在市场上随便买……”严初九回答了半句，猛然醒觉这不是重点，“不是，几位爷爷，你们确定这三坨芭芭就是龙涎香？”
几个老头纷纷点头。
“是啊！”
“这还能有假？”
“要是假的，我当场吃了它！”
严初九纳闷得不行，“可怎么这么黑，还这么臭？跟我以前见的完全不一样啊！”
许世冠趁机数落起来，“我都让你小子平时没事多读点书，你偏一天到晚就知道拱……咳，龙涎香可是分好几个等级的。”
糟老头态度，严初九很不喜欢，可对于龙涎香，自己确实不懂，只能请教，“分哪几个等级？”
“这龙涎香啊，说白了就是抹香鲸肠道内的一种分泌物！”许世冠顺势卖弄起来，“刚排出体外的时候是黑色，而且价值很低，然后随着时间推移，渐渐氧化，变成棕灰色，浅灰色，最后变成价值连城的白色。这个过程需要数十年甚至百年！”
叶梓终于忍不住插嘴问了句，“许老爷子，我听别人说龙涎香是天然的顶级香料，还是珍贵无比的中草药！可它现在的味道怎么这么……臭！”
面对叶梓，许世冠说话的语气态度明显就好多了。
“阿梓丫头说得没错，龙涎香早在汉代就被当成贡品，唐代更称之为‘阿末香’，不止可作为香料，还能治疗哮喘，胸闷，心腹疼痛，神昏不清等。它刚开始是带着生腥臭味的，但陈化之后，就会变得很香很香！”
“原来是这样！”叶梓受教的点头，顺势拍了记彩虹屁，“许老爷子真是见多识广啊！”
“哈哈~~”许世冠被拍得很高兴，笑得见牙不见眼，“总而言之，言而总之，龙涎香的时间越久，颜色越白，味道越香，价值也越高。”
叶梓忙问重点，“老爷子，那照你看，这三块值多少钱？”
“龙涎香虽有‘海上浮金’和‘香中黄金’之称，论克卖，但价格也是分三六九等的，大概每克在几百到两万之间！”许世冠指着那三块龙涎香，“这三块的颜色不一，显然时间不一样，价格也不相同。”
严初九听了半天，也没听到关键，“说了这么多，到底是多少钱啊？”
许世冠立即就冲他瞪眼，“你小子不学无术，就知道钱钱钱……”
许若琳开始不干了，“爷爷，我哥他在乎钱有哪不对了？你不是经常跟我说，有钱不是万能，但没钱却是万万不能吗？而且你逮着机会就怼他，你就不怕这是他最后一次带你出来钓鱼吗？”
许世冠开始感觉胸口疼了，这小棉袄漏风就算了，还带刺呢！
“这块最臭的，应该刚排出来没多久，每克顶多值个50块钱。这块深灰色的，已经有一段时间，算得上入门级，每克300块钱左右。这块浅灰的，时间就更长了，每克勉强能上千吧！”许世冠指着最后一块，“小子，就拿这块浅灰的抵维修费用，你没意见吧？”
许世冠这话一出，严初九还没反应过来，旁边的陈吉已经抢先开口了。
“冠大，你这话就有点这厚道了吧？你那维修费才几个钱啊，这块浅灰的少说也有十几斤，一千多万呢！”
“就是！”刘伯胜也跟着开腔，“冠大，这回我也不帮你了，自己的孙女婿你也要计较得那么清楚？小气巴巴的。”
王林布凑到那块浅灰的跟前，掂了掂重量，又凑到鼻尖前闻了下，“初九，要不这块卖给我，我不会像你爷爷那样坑你，一千二百万，你觉得怎样？”
“诶诶！”许世冠急了，冲王林布吹胡子瞪眼，“这块已经出了香，属于高品质，每克最少能卖到1400，能值将近两千万，你就给那么点钱，还说没坑他？”
嗯？
众人齐刷刷地拿眼看向他。
每克能卖一千四百块，你说勉强上千？
将近两千万的东西，你合来抵八百万的维修费？
你良心呢？
被招妹吃了？
许世冠接触到众人的眼神，也意识到自己情急说漏了嘴！
尤其面对孙女那恨不能将自己杀了分遗产的眼神，他就扛不住了。
“那，那个……”许世冠看向许若琳，弱弱地商量，“维修费给他免了，再补他500万，可以了吧？”
许若琳笑了起来，“爷爷，一家人，没必要算那么清楚，你真想要这块龙涎香，哪怕一分钱不给，我哥也会送你的。不过你既然非要给，而且这还是大过年的，500也不好听，你就给个998吧，久久发，多吉利，多彰显你老船王的身份！”
许世冠感觉自己受到了一万点暴击，胸膛翻江倒海，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爷爷，你不说话就是默认了？”许若琳亲昵地挽起他的胳膊，“爷爷，你真是太好了！我爱死你了嘟！”
许世冠只能呵呵，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龙涎香可遇不可求，是有钱也买不到的好东西！
药店或网上能买到的，不说百分之百是假货，但也绝对超过九成以上。
许世冠识宝，王林布等人自然也不瞎。
尽管品质最好的被许世冠要走了，可还有两块呢！
他们就围着那两块争夺了起来。
不过他们也不是傻子，剩下的两块品质实在差强人意！
尤其是招妹最早叼回来那块，隔远就能闻到一股臭味！
因此不管他们怎么竞价，两块加起来也就是百来万。
百来万？
严初九就兴致寡淡了，还不如钓一条大的伊氏石斑呢！
“几位爷爷，你们别争了！”严初九止住了又争得脸红耳赤的三个老头，“这两块我不卖的！”
三个老头停了下来，纷纷拿眼看向他。
严初九则是拉过一直都没作声的周海陆，“我叔他肺不太好，一直都有咳喘，我想留下来给他治病。”
周海陆愣住了，完全没想到严初九会记着自己。
他除了冠心病之外，确实还有咳喘的老毛病。
每到换季或者海风大的时候，夜里总会断断续续地不停咳嗽，尽管吃药能控制住，可始终无法断根。
“臭小子！”许世冠却是吃醋了，“龙涎香除了治咳喘，还能治我的尿频尿急呢，怎么不见你想着我？”
严初九嬉皮笑脸，“爷爷，你身体这么硬朗，平时别把茶当水喝就好了，茶可是利尿剂！”
周海陆的眼眶却是有点红了，除女儿与花姐之外，恐怕也只有严初九会把他的身体放在心上了。
“初九，你有心了。”
严初九摆了摆手，周海陆对他好，他自然也会对周海陆好。
许世冠总是怼他，他也不会打击报复！
只会使劲薅他，并跟他的孙女对着干。
严初九见几个老头一脸的沮丧，“几位爷爷，你们别不开心，我还要在岛上待几天，我看看我家傻狗还会不会再叼龙涎香回来，要是有的话，我再给你们！”
这下，几个老头终于被安慰到了，眉开眼笑的连连点头。
另一边，夏敏儿却是抱着大功臣招妹，和它蹭来蹭去，夸个不停。
“真没想到，我们家招妹竟然这么厉害，略微出手，竟然挣了一千多万！”
“谁说不是呢！”叶梓也不禁感慨并反省，“我们谁都以为你叼回来的是芭芭！”
许若琳咯咯地笑起来，“结果叼的真是芭芭，只是这芭芭比黄金还值钱！”
严初九走了过来，蹲下身看向招妹，喊了一声，“傻狗！”
招妹起初还使性子的不搭理他，好一阵才冲他“昂唔昂唔”的连声叫唤，显然是问：你现在怎么说？
严初九轻哼，“只叼几块回来算什么能耐，真有本事你天天给我叼几块回来啊！”
招妹显然是被刺激到了，立即挣开夏敏儿，想要往海里跳。
只是还跳起，又停下来，然后跑到严初九跟前，“昂唔昂唔”地叫唤几声，并把脸凑向他。
那意思很明显：我才不上你的当，除非你亲我一下！
严初九嫌弃地一把推开它的狗头，“只要你给我叼够一个亿的龙涎香回来，你想亲多少下，我就亲多少下！”
招妹没有立即答应，而是冲他叫唤几声，无疑是问他说话算不算话？
严初九将胸脯拍得山响，“当然！”
招妹回头看向叶梓等人，连声叫唤。
几女愣了下后，明白了它的意思：你们要给我作证！
“呀！”夏敏儿惊呼，“招妹太聪明了，竟然知道找人见证！”
“好好好，我给你作证！”花姐笑着点头，“初九要是食言，我第一个不放过他！”
“我也给你作证！”
有了一班人证，招妹就再也不犹豫，一个飞跃，“卟嗵”扎进海里。
严初九见状就叫起来，“傻狗，现在去什么去，天都要黑了，去也是明天啊！”
招妹却已经在消失了，只在海面上留下几个泡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