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初九忙举起望远镜往东面看去。
海面上出现了两个黑点,正在缓缓靠近。
他调整焦距,看清了船头的旗帜和船身的轮廓,绷紧的肩膀才松了下来。
虚惊一场是人生最好的礼物,更好的是虚惊一场后还带着甜头。
不是张科南,是周海陆的渔船,两艘,一前一后,破浪而来。
站在最前面那艘船头的,正是花姐。
她还是穿着严初九熟悉的浅青色长裙,海风吹得贴在身上,勾勒出纤细的腰肢和修长的双腿。
严初九放下望远镜,走出驾驶舱,站到船舷边冲那边挥了挥手。
花姐显然也看见了他,抬起手臂回应了一下。
两艘渔船缓缓靠过来,阿平阿安率先跳过来,系缆绳,架桥接跳板。
花姐踩着跳板走过来的时候,目光先落在严初九脸上,然后往下移到他赤裸的上身,嘴角动了动,然后就笑着调侃起来。
“怎么不穿衣服,趁着太阳好,把肌肉拿出来晒晒?”
严初九笑了笑,“天气有点热,反正下午还要潜水,就懒得穿了。”
花姐的目光又在他身上流连了一圈,这才对阿平阿安他们吩咐,“把东西搬过来吧!”
阿平阿安立即就从船舱里搬出几个篮筐。
严初九好奇的问,“花姐,你给我带了什么?”
“岛上摘的新鲜瓜果蔬菜,以及我做的一些点心!”花姐指着最后一个里面铺着稻草的篮筐说,“这里面装的是老爷子特意让我带的五加皮酒,有祛风除湿、益气活血的作用,让你必须得多喝一些!”
严初九听到酒就心里发寒,一喝就醉,一本就乱套啊!
不过周海陆的心意,还是让他感觉温暖,“我叔他还好吧?”
“挺好的,就是这几天一直忙着清理岛上那个天然山洞,说要给你做仓库用,折腾得有点腰酸背痛!”
严初九想到周海陆拄着拐杖,爬到半山去为自己忙活,心里很过意不去。
“其实不用这么麻烦的,只是暂时放一下,等我这里结束回月牙屿就运走了!”
“钱财不可露眼!”花姐凑近来压低声音,“老爷子说你那些运回去的货物,总价值绝对超过十亿,甚至可能接近二十亿,一点也不敢掉以轻心!”
“因为我的事,给你们添麻烦了!”
花姐轻横他一眼,“说这么见外的话?老爷子把你当儿子看待,我把你……”
严初九睁大眼睛,“你也把我当儿子?”
直男接话,永远精准地踩在雷上!
花姐哭笑不得,忍不住气恼地伸手拧了他几把,“我和小芯一样,都把你当成大少爷!”
严初九嘿嘿地笑了起来。
这时小芯,夏敏儿,崔素珠,黄湘儿,桥本结衣等人纷纷出来了,花姐就和她们打招呼。
众女叙了会儿话后,花姐就催促严初九,“带我去看看你这几天的收获吧!”
严初九弹了个响指,“跟我来!”
花姐随着他走到了原本存放象牙犀角等物的底舱。
打开门后,只见里面里面码得整整齐齐的篮筐从门口一直延伸到最深处,层层叠叠,几乎看不到尽头。
花姐拿起篮筐中的一个瓷盘,凑到舷窗透进来的光线底下,翻过来看了一眼底部的款识,又转过来对着光看釉面。
她的动作很慢,指腹沿着盘沿轻轻划过,感受着釉面的光滑度。
“这是……永乐年间的瓷器?”
严初九点了点头,“对,大部分都是永乐和宣德年间的,有几筐还是成化年的。”
花姐把盘子小心地放回筐里,又往底舱深处走了几步。
更多的瓷筐码在眼前,青花大盘、小碟、瓷碗、瓷瓶、瓷罐,有的裹着海底的泥垢还没来得及清理,有的已经擦洗过露出青翠的釉色。
“这些全部加起来……有多少?”
“目前的数量是三万多接近四万件,下面还有不少!”
花姐转过头看着他,目光里的惊讶已经变成了某种复杂的情绪。
她想起周海陆前几天跟她说的话,严初九这个小子,天生就是吃大海这碗饭的。别人出海只能碰运气,他出海就是去捞钱。
“初九,这些瓷器的价值,你估过吗?”
严初九摇摇头,“没有,但敏儿姐上网查过,这种出口的瓷器,上了拍卖会的话,每个的底价都不低于十万。”
花姐听得倒吸一口凉气,这哪是出海捞钱啊,简直就是自己印钞嘛!
走出底舱的时候,她的脚步比进去时慢了一些,刚看过接近四十亿的财富,内心还处于极度震惊之中。
两人往上走的时候,经过放鱼的冷冻舱,严初九就拉住她,“对了,花姐,还有这个?”
“什么?”
严初九打开舱门,一股冷气扑面而来。
花姐探头往里看了一眼,整个人都僵住了。
里面塞得满满当当的金枪鱼,一条压着一条,从舱底一直堆到舱顶,每一都是三四百斤的大家伙。
这种规格的蓝鳍金枪鱼,在市场上一条就能卖到几十万,光这些鱼的价值就两三千万。
“这么多……蓝鳍金枪鱼?”
“嗯,昨晚闲着无聊,就顺手钓了一下!”
花姐一阵无语,顺手钓一下就是几十近百条价值不菲的巨物,你让那些整天出海空军的钓鱼佬怎么活?
“初九,你现在可比年轻时候的老爷厉害多了!”
严初九谦虚地笑笑,“可不敢跟我叔比,差得远呢!”
看完底舱和冷冻舱,花姐回到甲板上,冲阿平阿安他们招了招手。
“你们下去搬东西吧,把底舱里那些篮筐先搬到渔船上,要小心些,别磕着碰着!”
阿平阿安他们立即开始动手,阿布船长也让船员们跟着帮忙。
瓷器一筐一筐地从海神号转移到渔船上,花姐站在两船之间的跳板旁边,亲自盯着!
偶尔出言提醒一句“轻点”“垫上软布”。
她的声音不大,但在搬运声中格外清晰。
搬运完瓷器,严初九又让他们把那将近百条蓝鳍金枪鱼也一并搬过去。
等瓷器和金枪鱼都转移完毕,两艘渔船的吃水线已经深了一大截。
花姐看了看时间,已经快下午两点了,“初九,我这就往回赶,应该明天中午之前能回到月牙屿。”
严初九伸手拦住了她,“别急。”
花姐看着他,“怎么了?”
“你们现在返回,半路上就天黑了,不如明天将天亮再出发,当天就可以回到月牙屿,而且我下午还要再下海,还有一批瓷器上来,也一并装到这两艘船上!”严初九指了指自己的海神号,“到时候我回去,也不用载那么重!”
花姐有点犹豫,“我留下的话,会不会不方便……”
“有什么不方便的!”严初九没给她推辞的机会,“花姐,你这段时间来回跑了好几趟帮我运东西,都没好好歇过。今晚就当给自己放个假。”
花姐心里清楚,留下来可能不是歇歇那么简单,可能有吃不完的苦,最后还要做牛做马!
不过看着严初九期待的眼神,心头一软,她终于还是咬咬牙,点头答应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