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九,初九,快起来。”
门外传来安欣急急的叫喊声。
严初九猛地从床上坐起来,脑袋还有些昏沉,但安欣略带惶急的声音让他的困意瞬间消失。
他抓起裤子往身上套,连上衣都顾不上穿就冲出舱房。
“怎么了?”
安欣指向海面,“雷达显示,有近十艘船正向我们逼近!”
严初九顾不上多问,忙进了驾驶舱。
雷达屏幕上,密密麻麻的绿色光点从东面压过来。
“总共十艘船。”安欣的声音冷而稳,“其中八艘航速很快,二十分钟前出现在雷达边缘,现在已经到十海里内了。”
严初九凑到屏幕前看了一眼。
八个光点排列成扇形,从东面海域包抄而来,航向精准,速度一致,明显是训练有素的船队。
领头那个光点的航速比其余的快一截,已经脱离编队突前了三四海里。
它们的背后还有两艘船,速度比较慢,落后六七个海里。
不用问,这是张科南重整旗鼓后卷土重来了。
严初九忙问,“花姐他们呢?什么时候走的,现在到了哪里?”
“花姐是一个小时前出发的,现在已经在三十海里之外,我们的雷达监测不到了!”
严初九微松一口气,花姐他们走了就好,最少那几十个亿的古董瓷器能保全下来。
甲板上很快响起了杂乱的脚步声。
高峰从巡逻船上打来了卫星电话,声音急促,“严先生,东面来了十艘船只,全是改装过的铁壳渔船,船上架了重机枪,总人数估计四百往上。他们航向直指我们,我这边只有一艘巡逻船,恐怕挡不住。”
严初九深吸一口气,“高队长,你的人不要跟他们硬拼,见机行事,打不过就跑!”
“可是许董的吩咐是务必保证你的安全,要不你和阿布船长他们先撤,我来挡住他们……”
严初九从来没有让别人为自己挡枪的习惯,哪怕这是高峰的职责所在,所以沉喝,“这是命令。”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高峰应了声“明白”,挂断了。
严初九走出驾驶舱。
招妹蹲在舱门口了,浑身毛发炸起,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咽。
小芯、崔素珠、桥本结衣、夏敏儿也纷纷从舱房里跑了出来,脸上都带着慌乱的神色。
黄湘儿最后一个出来,睡裙外只套了件外套,里面连bar都来不及穿,头发散着,脸色发白。
“初九,怎么了?”
严初九看了一眼那两个带头闹事的,也顾不上口头教育了,“张家创的哥哥张科南来了。你们全都进底舱去,把舱门关死,不管上面发生什么事,全都不要出来。”
崔素珠听得心头一紧,上前一步抓住他的手臂,“那欧巴你呢?”
严初九低头看了她一眼,“我留在上面应付他们。”
“不行!”崔素珠摇头,“你一个人怎么对付那么多船那么多人?”
“素珠。”严初九打断她,语气很平,但眼神不容置疑,“听我的,只有你们藏好了,我才能心无旁骛!”
这句话翻译过来就是:你们在这里,我一边打仗一边还要分心保护你们。你们下去,我才能放开手脚干死他们。
崔素珠咬了咬唇,终于不吱声了。
严初九看向勉强还能保持镇定的桥本结衣,“结衣,你带她们下去,看护好她们,别出来知道吗?”
桥本结衣虽然也脸色发白,但和严初九出了这么多次海,经历了不少大风大浪,算是见过大蛇屙尿,所以忙点头。
“哥,你一定要注意安全!”
黄湘儿还想说什么,接触到安欣冷厉的眼神,终于还是止住了。
桥本结衣拉着她,和几女一起进了底舱,把门从里面锁死了。
甲板上只剩下严初九和安欣两个人。
海风从东面吹来,带着晨露的凉意和一丝若有若无的柴油味。
远处海面上,八个黑点已经放大成了清晰的船影,领头的船只已经不到五海里了。
严初九站在船舷边,看着那些越来越近的船,偏头看了安欣一眼,“安欣,怕不怕?”
安欣站在他身侧,手里握着严初九给她的那把短刀,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深水,“有你在,我什么都不怕。”
安欣就是安欣,从来不会油嘴滑舌的给小九说情话,但普普通通的一句话,就比任何情话都让严初九受用。
事实上,她的信任也不是盲目的,而是经过临床验证的。
她见过严初九让数十艘渔船沉没,见过他在水下六百米的爆发力,见过他被两个女人加成后精力无穷的样子……因此坚信,这个强大的男人能战胜任何困难与敌人!
严初九深深看她一眼,然后蹲了下来,伸手搂住还在炸毛的招妹,“亲爱的狗子!”
招妹一听这样的称呼,就知道有活让自己干了,但它也没有闹脾气,只是趁机伸出舌头,在他脸上舔了好几下。
这样的关键时刻,严初九没再跟它斤斤计较,而是如此这般的吩咐。
招妹听完后,“昂唔”叫唤一声,然后一个猛子扎进了海里。
……
领头的渔船已经停在了一海里外。
船头的甲板上,一个熟悉的身影站了出来,赫然就是从鬼尖礁逃走的张科南。
“严初九!你把我害得够惨了。今天,老子要你连本带利地还回来!”
听到公共频道传来他的叫嚣声,严初九平淡的回应,“张老板,几天没见,别来无恙啊?是不是想我了,这么快就回来看我!”
“对啊,想你了,想你想得受不了了!”张科南阴阳怪气地冷笑不绝,“所以带着这么多人回来看你,高不高兴,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严初九忍不住笑了,“张老板有心了,不过人多也未必是好事。”
“哼!”优势在我,张科南懒得再虚与委蛇,直接撕破脸,“我现在有八艘船,四百多条枪,我就不信你还能翻出浪花来!”
有些人输了会认,挨打会立正。
有些人输了,不止不会收手,只会加倍下注。
张科南明显属于后面一种。
上次丢了货轮和近百个手下,这次直接拉了一支舰队来。
这就是典型的赌徒心态,从来不是止损,而是翻本!
这一把,他明显是想连本带利全部讨回来。
“看来,张老板觉得今天吃定我了?”
张科南嗤之以鼻,“你那就几艘破船和几十号人,拿什么跟我斗?我劝你识相一点,立即乖乖的束手就擒,否则我叫你们所有人死无葬身之地!”
严初九摇了摇头,“张科南,上次损失那么惨重,你还不吸取教训?还敢回来惹我?我看你是真不知道死字怎么写啊!”
“哼,到了这个时候,你还嘴硬?等会儿我杀上船去,按住你的那些个女人,我看你能不能硬起来!”
张科南冷哼着关掉了通话器,冲旁边的颂猜吩咐。
“颂猜,带着你的人马给我冲杀过去,其余人等一个不留,砍断手筋脚筋,扔进海里喂鲨鱼,女的通通留下,我要当着严初九的面,让他做牛头人,让他知道惹我张科南的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