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位？”女子身形微怔，眉宇间掠过一丝恍惚，一道绝世出尘的身影骤然浮现在心头，她不由下意识问道：
“莫不是无情公子？”
“嗯……”陈北辰缓缓颔首，声音里裹着几分穿越岁月的沧桑与感慨，轻缓道：
“千万年光阴流转，我也早已许久未曾见过他了。”
“甚至于，他当年的模样，都已在我脑海中模糊不清，渐渐淡忘了。”
“当年，是他出手相助，帮我们除掉了那姓李的祸患，也才让我与魔主之间剑拔弩张的关系，稍稍缓和了几分。”
“只是，我们之间的情谊，终究没能走到最后。”
“本就深埋心底的矛盾，又如何能真正根除干净？”
“更何况，身处在这通天古路之中，我们本就分属对立的阵营。”
“古路之内，无人不知，我们双方势力的嫌隙与矛盾，早已深到无法化解的地步。”
“但我与他，却并非这般。纵然其间颇有几分仇怨，却远未到不死不休、势不两立的境地。”
闻言，女子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语气带着几分打趣：
“呵呵，你的这些话若是传了出去，那群心性纯粹的小辈们，不知要惊掉多少下巴，又会作何感想？”
“呵呵。”陈北辰亦低笑两声，眉眼间尽是淡然，浑不在意道：
“纵使后世之人皆这般认定，亦无妨。”
“到了我们这般境界，早已看透世事，世间本就没有永远的敌人。”
说罢，他抬眸望向苍茫天际，目光悠远，低声呢喃：
“通天古路之内，已然渡过了千万载岁月，但外界尘世，怕是不过才过了不到千年光阴。”
“不知那位，如今的修为，已臻至何种境界？”
“怕是即便他天纵英才，天赋异禀，也终究难以追上我们如今的脚步，与我们并肩而立吧。”
“是啊。”女子亦轻轻颔首，声音里浸满了绵长的感慨，附和道：
“就算无情公子天赋卓绝，惊才绝艳，也绝无可能在这般短暂的时日里，追上你二人的境界。”
话音稍顿，女子似是忽然想起了什么，抬眸看向陈北辰，轻声问道：
“北辰，你就从未想过，回仙界看一看吗？”
“仙界……”陈北辰低声呢喃着这两个字，眼底掠过一丝复杂，随即缓缓摇了摇头，唇角漾开一抹温和的笑意：
“你们都陪在我身边，即便回去了，又能如何呢？”
“若是仍在仙界那般束缚之地，我这一辈子，恐怕都无法触及今日这般境界，更无法窥见大道真谛。”
“只是……”他微微抬眸，目光穿透云层，望向那无垠天穹的尽头，声音轻得似是自语：
“或许，这通天古路之外，还藏着更为广阔、更为浩瀚的天地。”
轰隆——
一声震彻寰宇的巨响骤然炸开，一股无与伦比的恐怖威压，如同万丈山岳般轰然弥漫开来，席卷了整片通天古路。
那威压之中，裹挟着极致阴冷、黑暗的法则之力，森寒刺骨，仿佛要将天地间的一切都吞噬殆尽。
这股黑暗威压笼罩天地，恐怖到了极致，让古路之中的万物都为之战栗。
然而，就在这黑暗威压达到顶峰之际，一股精纯到了极致、温暖而璀璨的光明法则之力，亦悄然浮现，
与那黑暗法则之力相互交织、相互制衡，一黑一白，泾渭分明，却又隐隐形成一种诡异的平衡。
陈北辰眸色微凝，心中已然明了。
这两种截然不同、却又同样强大的法则之力，都源自叶河之手。
他不由得想起，当年的那位魔主，尚且只是一个心性纯粹、不染尘俗的少年郎罢了。
凡是熟悉他的人都知晓，魔主一生所修，从来都不是单一的法则之力，而是这相辅相成、又相互克制的两种。
“这便是突破无上之境的异象！”
女子抬眸望着变幻莫测的天穹，眼中满是震撼，忍不住失声惊呼。
通天古路之中，所有生灵皆陷入了沉默。
有人眼底燃起炽热的兴奋，期盼着见证这一绝世时刻。
但更多的人，脸上却写满了凝重与深深的绝望。
他们清楚，一旦魔主突破成功，古路的格局，必将彻底改写。
就在这时，女子秀眉微微一蹙，似是收到了什么讯息，转头看向陈北辰，语气凝重地说道：
“那些家伙又派人上书了，执意要让你前去阻止他突破。”
“如今这通天古路之中，能够真正影响到他突破的，唯有你与那几位无上强者了。”
“他们实在是无法接受，眼睁睁看着殒魔窟的魔主，突破到他们望尘莫及、力不能及的境界。”
“一旦他突破成功，古路之内维系千年的平衡，将会被彻底打破，到那时，必然会是殒魔窟一家独大，横行无阻，甚至我们……恐怕都会有性命之忧。”
“悠悠。”陈北辰转头看向她，眼底带着几分安抚，唇角勾起一抹浅淡而笃定的笑意：
“许多事情，并非你所想的那般简单。”
“若他突破之后，真的会给我们带来灭顶之灾，我又岂能放任他安心突破，坐视不理？”
“我这是在赌……赌他突破之后，不会对我出手……”
“可是，这般做法，岂不是将自己的生死命运，白白交于他人之手？”
女子依旧满心不解，红唇微微颤动，语气里满是担忧与急切。
“让他们放心便是，我心中自有分寸。”
陈北辰轻轻摇了摇头，脸上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没有丝毫波澜，仿佛一切都尽在掌控之中。
“那那几位呢？”女子有些不死心，继续问道：“若是他们去了，你会去吗？”
“他们不会去，我心里有数。”陈北辰语气平淡如水，唇瓣微微扬起。
女子轻轻叹了口气，无奈地摇了摇头，眼底的担忧丝毫未减，却也不再多言。
她知晓，一旦陈北辰下定了决心，便再无人能够更改。
看来，古路的格局，会在魔主突破无上之后，彻底更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