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料到被参宝喂了养分可能会上火流鼻血,但聂诚也没想到来得这么快---上次在据点的时候喝的那个中药好歹还隔了一白天才上的劲儿呢啊!
聂诚一边手忙脚乱擦鼻血一边想着,完全没有意识到问题:
上次隔了一白天,是因为那只是一点点碗底的药液。
这次可是老舅哥毫无保留直接喂到他嘴里的、没有稀释过的纯养分啊!
虽然论口感和营养,老舅哥肯定是不如老舅的,但是好歹也是一棵活了几百年的大参,再不济也是比所谓市面上能买到的‘参王’还要高出不知道几个档次的存在。
聂诚这么个年轻大小伙子本来火力就壮得很,老舅哥这一口可不直接给他补冒尖儿了。
“咋还止不住呢?”
把纸巾塞给聂诚让他自己堵鼻子,边海宁直接以最快速度去打了一盆凉水端回来往聂诚的脑门儿上拍。
可是拍了半天拍得人好像刚洗过头似的,鼻血却不见有要停下来的意思,还是一张又一张地浸透纸巾往外冒。
“没事的,连长,没事,我估计就是上火了,吃点败火药就行!”
聂诚一手捂着鼻子,一手推推搡搡,催促着:
“连长你快带那个小原麝见妈妈去吧,别因为我耽误正事儿!”
……有没有可能我想多耽误一会儿找找我蝶呢!
边海宁很急,偏偏聂诚又捂着鼻子在旁边盯着催。
没办法,他只能先把小原麝解开带到白麝那儿去。
需要问答案的暂时放一放,先把孩子怎么来的说清楚……
但愿它能听得懂吧,别一急眼对着他来一个那个邪门催眠技能。
那可真就是晋西北乱成一锅粥了。
抱着小原麝,边海宁硬着头皮推开了诊疗室的门。
白麝其实老早就隐约听到外面小原麝的声音了。
不过它早就知道这是小叽找它的朋友帮的忙,加上孩子的声音听起来很有活力,不像是挨了饿的虚弱样子,所以它并不急,只安心趴在屋里等着孩子被带进来。
门外有开锁的窸窣响动,伴随着孩子熟悉的哼叫声,白麝立马精神起来,坐直了身体,满心期待地朝着门口看去。
然后一眼就看到了‘口吐鲜血’、‘一身斑驳血迹’的小原麝。
边海宁真的努力过了---他也知道那个甜菜汁看起来实在是太容易被误会,从医疗区回来他就打了水试图把那深红色的印痕擦掉。
但是甜菜汁它特别特别不好擦啊!!!
小原麝皮娇肉嫩,边海宁又不敢使劲,努力了一会儿他就放弃了---想着反正有小雌蝶帮忙翻译解释这也误会不上去。
但是……嗯……
他蝶不见了。
所以一进屋,边海宁就紧盯着白麝的眼睛,发现白麝的眼神开始变化,他一个滑步直接冲上前去把小原麝塞到白麝身前:
“那个不是血啊不是血是吃的染上去的不信你闻闻是甜的!!是你家孩子自己要吃的我没拦住!!”
白麝低头闻了闻自家孩子身上还残留着的淡淡甜味,再抬头看看一脸紧张解释舌头都快要打结了的边海宁,嘎地一声笑了出来。
人类,紧张的样子。
好好笑啊。
-妈妈,你怎么突然笑起来了?
小原麝有些不解地抬头看向白麝,又看了看边海宁,呜嘤叫了一声。
人说的话,有这么好笑的吗?
人,不是只是说了一些事实而已吗?
妈妈平时明明都很少笑的。
白麝和小原麝的这个‘互动’,其实再正常不过,只是许久未见的母子之间短暂交流一下而已。
但是看在神经紧绷、原本就‘闯了大祸’又没了翻译器的人类眼里就不一样了。
原本是笑声的低叫被当成了‘愤怒的质问’,孩子对妈妈突然笑起来的迷惑不解也变成了可怜兮兮的‘跟妈妈告状’。
想起之前陆霄跟他描述过的白麝的能力,那种控人于无形的可怖,边海宁甚至已经开始琢磨如果他真的被控制,聂诚是否能第一时间发现异常并且把他控制起来---大概率应该是可以的,但是小聂那孩子脑子轴起来又确实是时不时的不靠谱……哎呀咋整啊现在也不能当白麝的面给霄子打电话让霄子帮忙解释吧,霄子刚刚都说了要跟文斌忙工作……
乱七八糟的念头充斥着脑海,边海宁丝毫没有意识到---
这怎么就不算另一种形式的走马灯呢?
(聂诚:连长,咱们大哥不笑二哥哈!)
-没事,看到你被带来,妈妈很高兴,所以笑了一下。
-噢!
小家伙使劲点了点头,用蹭蹭回应着妈妈:
-妈妈,我也很高兴。
白麝低下头,轻轻舔了舔小原麝的毛皮,然后抬头看向边海宁。
见眼前的人类看起来更紧张了,白麝心里也开始打起小鼓来。
陆霄回来估计还要两天,这两天里还是得和面前这个人类相处的,一直紧绷着的状态对他、对自己和孩子都没有好处。
可是这个人类明显也是听不懂它和孩子说话的,要怎么才能让他稍微放松一点?
白麝看向诊床那边的小墨猴。
早在边海宁刚进来的时候,小家伙听着动静就把手里的书页放下,去看被抱进来的小原麝了。
只不过边海宁太紧张白麝的反应,完全没有注意到还有个自家毛孩子在旁边晃悠。
-你有什么办法让他知道我没生气吗?
对着小墨猴,白麝轻轻叫了一声:
-他看起来太紧张了。
-是有办法的,但是要我的一个朋友也在……娇娇有说过他不在的时候让我的朋友来帮忙的。
小墨猴吱吱叫了两声:
-蝶蝶,蝶蝶你在吗?
并没有回应。
-好像不行了耶,小边叔叔没有带蝶蝶过来。蝶蝶不在的话,小边叔叔是没办法听懂我们说什么的。
听起来,这个叫‘蝶蝶’的好像有能将它的意思传递给人类的能力?
但是不在也是白搭……
白麝静默了下来,不再出声。
小墨猴想了想,自己跳到了边海宁的身上,三下五除二爬到他头顶,学着平时陆霄安抚它们的时候那样,抓了抓边海宁的头皮,一边抓还一边吱吱叫:
-小边叔叔,你不要紧张呀,瑟瑟没生气的,你把小瑟瑟带回来了,它好高兴的呢,它是在笑的呀。
熟悉的吱吱声和在头顶蹦跳的感觉让边海宁稍微安心了一点,但是看向白麝的眼神依旧紧张。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串轻微的‘啵啵啵’的声音。
边海宁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只见小白正在缸里像机关枪一样突突吐泡泡,一边吐还一边往缸上碰。
带小白回来的那一趟,边海宁和聂诚都在,小白的珍贵他们是有目共睹的。
把它带在身边之后,虽然陆霄说了平时他们也可以逗逗小白陪它玩,但是边海宁和聂诚也都很有默契地很少主动去逗弄小白,生怕一个不小心给这位史诗级老祖宗碰坏了。
但是现在霄子不在,这位老祖宗看起来又很不安的样子……
怕小白在缸里乱撞把自己撞坏了,边海宁没办法,只能学着平时陆霄逗它玩的样子,把自己的手指头也探进水里笨拙地搅和着,试图安抚小白让它平静下来。
小小的白鱼在手指边游来游去,速度很快,看起来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
但是看着小白跟自己手指头玩得开心的样子,很奇异的,边海宁感觉自己刚刚紧张的心情也在不知不觉间松缓下来。
小白真的很可爱呢……
逛游着玩了足足五六分钟,小白终于停了下来。
紧跟着的就是熟悉的肚皮一翻。
玩累了?就只是玩一玩吗?他还准备给小白喂点吃的呢?
虽然怕小白挨饿,但是想起陆霄说过的让它睡觉恢复身体更重要,边海宁就没有再吵它。
小心翼翼把手指头抽出来,边海宁也把小墨猴从头顶引了下来,想让它舔干净手指上残余的水。
但不知为什么,小家伙今天不怎么配合,一直躲来躲去的。
也不能按着它的头去舔水,边海宁没办法,只能自己嗦了嗦手指头。
好东西不能浪费。
被小白这么一搅和,刚才紧绷的心情已经松弛了不少。
边海宁重新看向白麝,发现它已经把脖颈搭在小原麝的身上,闭眼休息了。
并没有搭理他的意思。
它没误会真是太好了!!
边海宁呼了口气。
白麝不纠缠,他也当然乐得不在这儿多待,当即就坡下驴打了个招呼,便开门溜了出去。
还得找蝶呢!他蝶还没找到呢!
不过想起刚刚厨房里那一地狼藉,小家伙好像基本上是一样咬一口,吃得并不多。
先给它们把食料送去,然后再找小雌蝶吧。
打定主意,边海宁以最快的速度准备好了一箱草料地衣水果,都是之前给白麝吃的东西。
没问出来小家伙爱吃什么,但是这么给肯定错不了。
临了准备把东西拿出去的时候,边海宁忽地刹住脚步,在厨房四下看了看。
总觉得好像少拿了点什么呢……
视线扫过,最终停留在角落储藏架上的一个筐子。
胡萝卜。
这玩意之前并不在白麝的食谱上,但是也是日常蔬菜。
不知道为什么,边海宁总觉得应该拿一点儿过去。
挣扎了一下,他还是拿了三四根胡萝卜放进了食料箱里。
把食物送到位,意味着白麝这边的事儿终于暂时搞定了。
“连长,你是不是也没吃饭呢?先吃口饭再忙活啊?”
瞄着院里边海宁的身影,刚把早饭端进屋的聂诚招呼道。
“我不怎么饿,喝碗稀饭就行。”
本着赶紧解决战斗赶紧去找小雌蝶的想法,边海宁舀了半碗粥忍着烫灌了一大口进去,然后听着聂诚在一旁碎碎念叨:
“……连长,你是不知道咱家小蝴蝶可精了,我早上去温室忙活完出来的时候,要不是听见拖把桶倒了回去扶,都没发现它贴在我身后,眼瞅着就要给它带出去了!我都不敢想这要是把它给放走得是啥后果。”
“……等会儿,哪个小蝴蝶?雄蝶还是雌蝶?”
边海宁放下碗,一脸狐疑看向聂诚。
“当然是雌蝶,雄蝶平时也不怎么跟咱们靠近的么,就雌蝶喜欢在咱们旁边绕来绕去凑热闹呀。”
聂诚一脸茫然看着面前眼睛都要喷火的边海宁:“连长,你怎么看起来有点生气……”
“你咋早不说!”
“我那不是也没真给它放出来吗!我把错误扼杀在摇篮里了你咋还凶我!”
边海宁翻了个白眼---这次是翻给他自己的。
天知道小雌蝶是怎么溜回到温室的?
这可真是他的活蝶啊!!
……
-哥哥,我累了,咱们歇会儿嘛……
小白罐罐回过头,发现自家妹妹已经融化成一滩,正趴在地上可怜兮兮地看着自己。
-可是鸡姨姨的气味已经很淡了,再不追就追不上了喔。
小白罐罐犹豫了一下,到底还是没抗过自家妹妹的眼神,也趴了下来:
-算啦算啦,歇会儿吧,我也累了。
-鸡姨姨怎么跑得那么快呀,我们追了一路了都没追上它,鸡姨姨的气味反而越来越淡了……
小红罐罐扁了扁小嘴巴:
-我们跑得明明也不慢呀。
原本跟着鸡姨姨出来,是想着帮爹爹在鸡姨姨面前刷刷脸熟和好感度。
结果跑了好几天,一直在吃鸡姨姨的尾气,硬是面都没见上一见。
-哥哥,要是我们没追上鸡姨姨怎么办呀?
-嗯……要是没追上的话,我们就在山里找点爹爹用得上的东西再回去?反正不能白出门嘛!
小白罐罐想了想,嘤地叫了一声。
-嗯嗯!但还是先追鸡姨姨试一试,万一能追上呢?
兄妹俩歇了一会儿,打好小算盘爬了起来。
然而就在这时,小白罐罐毛茸茸的耳朵尖儿忽地转了转。
它有些不确定地听了一会儿,然后往旁边走了两步。
-哥哥,你干嘛?鸡姨姨的气味不在那个方向呀。
-我听到了有点奇怪的声音……去看看。
-那我也去!
小红罐罐颠颠儿跟在哥哥身后,翻过半个小山头,两个小家伙终于找到了‘目标’---一个趴在灌木丛中、看起来奄奄一息的东西。
-你先在这里等着,我过去看看。
这样叮嘱着妹妹,小白罐罐小心翼翼凑了过去,用鼻尖碰了碰那东西的鼻子:
-叔叔,需要帮忙吗?
……
感谢每天投喂发电等小礼物、以及催更评论追更的活跃宝宝,爱你们,比心。
啵啵,晚安捏。
(已补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