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玄站起身，握拳。骨骼发出爆鸣，肌肉纤维在皮肤下如水银般流动，力量至少增强了七八成。这还只是第一阶段，若是三花聚顶诀能同时施展——
他心念一动，运转三花聚顶诀。
头顶三朵花苞凝聚，但在蓝花即将绽放的瞬间，花体骤然颤抖，轰然崩碎成漫天光点。同时施展两种秘法的冲突比他预想的更剧烈，根本无法共存。
林玄皱眉，随即松开。空明境和三花聚顶诀都是顶级秘法，无法共存也在意料之中。既然选择了空明境，那就先把这个底牌吃透。
他收敛气息，黑发和银瞳缓缓恢复常态，推开竹门走出院子。
云来军营已经彻底变了样。林玄站在大青竹别院门口，眼前的景象让他微微眯眼。
原本只有五万人的营地，此刻黑压压的人头一眼望不到边。军帐连绵起伏如同白色海浪，战兽嘶吼声、兵器碰撞声、军官喝斥声混成一片。
“兄弟，你闭关出来了？”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万箭王大步走来，身后跟着狩魔战队的五名成员。
“什么时候到的？”林玄问。
“三天前。”万箭王沉声道，“雪空冥大圣一声令下，金甲星上但凡能收到消息的编外军人都涌过来了，总人数已经到了十八万。但统领名额有限，大圣只定了四个紫金统领、五个大都统、八个小都统。”
他说到这里，拍了拍林玄的肩膀：“你是五个大都统之一，我和黑玄王也是。狩魔战队的其他兄弟都在八个小都统里面。”
林玄点头，这早在预料之中。
“十八万人只选几百个统领，落选的占绝大多数。”他淡淡道，“那些人怎么安排？”
“编入普通军阵，由紫金统领统一指挥。”万箭王指向远处最大的那座军帐，“昨晚雪空冥大圣宣布了编制，不满的都被打发了。这次是去打仗，不是去镀金，没人敢闹事。”
话音刚落，营地中央传来低沉的号角声。
“全军集合！”
声音不大，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林玄抬头，看到天际出现十道巨大的黑色裂缝，裂缝内部有银色符文流转，是大虚无境挪移阵。
十八万人开始整队。紫金统领在四面八方喝令，五百人为一方阵，一千人为一大阵，层层叠叠如同棋盘。
林玄和万箭王、黑玄王并肩站在大都统区域，身后是狩魔战队的五名队员，再之后是他们的直属部队。
雪空冥大圣的身影出现在高空。他没有多说什么废话，只扫了一眼下方密密麻麻的军阵，一挥手：“出征。”
十座大虚无境挪移阵同时爆发刺目的银光，空间撕裂，星辰倒转。
林玄只觉得眼前一黑，身体像被一只巨手攥住猛然拉扯。这种跨星域的挪移，即便以他现在的实力，依旧能感受到空间乱流的恐怖压力。
不知过了多久，光芒重新亮起。
天目星。
脚下是一片荒芜的暗红色戈壁，远处有连绵的黑色山峦，天空中挂着三轮暗淡的月亮。空气稀薄，重力比金甲星高出三成。
一座巨大的军营矗立在戈壁上，营门大开，一名身穿银色战甲的中年大汉踏步而来。
“铁拳圣，天目星驻扎将军。”万箭王低声说。
铁拳圣走到雪空冥大圣面前，两人互相点了点头。虽然是同级将军，但雪空冥大圣是三星，铁拳圣只是二星。
“情况如何？”雪空冥大圣直接问。
“三天前，玄武废墟深处探测到一支影煞族军队，约五万人规模。”铁拳圣沉声说，“装备精良，有至少三名天尊者级气息波动。他们占据了废墟第七区的三座上古遗迹，似乎在挖掘什么东西。”
雪空冥大圣眼中寒光一闪：“五万影煞族，三名天尊者。够分量。”
他转身看向十八万人族军队，声音轰然炸响：“都听见了？五万影煞族在挖我人族的祖坟！老子带你们来，不是来观光的，是来杀人的！谁要打出人族的威风来？”
“杀！！”
十八万人的吼声震得戈壁都在颤抖。
“上战舟。”
十艘大型天尊者级幽冥战舟从虚空中浮现。每一艘都有三千丈长，船体漆黑如墨，表面流淌着幽绿色的符文光芒。战舟两侧排列着密集的炮口，船首的撞角锋锐得能撕裂空间。
十八万人分乘十艘战舟。林玄登上第七艘，站在甲板上，身后是万箭王和他直属的三千人马。
幽冥战舟底部喷涌出幽绿的火焰，十艘巨舰同时升空，撕开天目星的大气层，冲入虚空。
玄武废墟。
从虚空俯瞰，这片星域像一块被打碎的镜面。数以万计的星体碎片悬浮在暗紫色的星云中，有些碎片大到堪比小行星，有些碎得只剩尘埃。
残破的上古建筑残骸漂浮其间，断裂的塔楼、倾倒的神像、破碎的阵法纹路，无声诉说着曾经的辉煌。
“这就是人族上古时代的主星域之一。”黑玄王站在林玄身边，声音低沉，“玄武星域，当年三十六主星域中排名第九。那一战之后……”他没有说下去。
林玄沉默。不需要说下去，废墟本身就是答案。
战舟编队深入废墟，开始执行“撒网行动”。按照雪空冥大圣的部署，五万人分成一百支五百人队伍，以雪空冥大圣的旗舰为中心，像一张大网一样覆盖第七区核心地带，地毯式扫荡。
林玄率领一支五百人队，负责扫荡第七区东翼。他身后除了自己的直属部队，还有狩魔战队的两名队员担任小都统。
“发现敌踪！”
通讯兵通过灵魂秘法传来预警。林玄眼中寒光一闪，龙泉青冥剑出鞘，剑身青芒吞吐如蛇信。
前方八百丈，一队影煞族斥候正在遗迹废墟间穿行，人数约二百。
影煞族身形与人族相似，但皮肤呈灰白色，没有瞳孔，眼窝里只有纯粹的黑暗。他们感知极为敏锐，在林玄发现他们的同时，他们也发现了林玄。
“杀。”林玄只吐出一个字。
五百人族士兵如狼群般扑出。林玄一马当先，周身金青色光芒大放，空明境增幅下的力量灌注剑身。龙泉青冥剑斩出一道长达百丈的青金色剑罡，剑罡过处，空气都被抽成真空。
日精化极！
剑罡斩入敌群，七八名影煞族士兵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身体就被剑罡中蕴含的至阳之力烧成灰烬。
林玄落地，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的队伍。五百人对二百人，又是突袭，战斗结束得很快。影煞族斥候全灭，己方伤亡不到二十。
“继续前进。”林玄收剑。
撒网行动持续了整整一周。一周内，一百支队伍以雪空冥大圣的旗舰为中心，逐步收紧包围圈。三万影煞族士兵被歼灭，人族方面伤亡五千。
第七天傍晚，灵魂秘法通讯频道中传来急促的声音：“东三区发现大鱼！敌影煞族主力五千人集结，至少两名天尊者级！”
雪空冥大圣的声音紧随其后：“东三区全体收缩，四面合围。东二、东四、东五区即刻驰援。老子要一口吃掉这条大鱼！”
林玄正在东四区，收到命令后立即率队全速前进。
两个时辰后，五千影煞族主力被四面合围。两名天尊者级影煞族统领咆哮着冲向雪空冥大圣的旗舰，但雪空冥大圣连面都没露，旗舰上的主炮只射出一道光柱，就将两名天尊者轰成重伤。
战斗持续到午夜。五千影煞族主力全军覆没，无一生还。
清扫战场时，万箭王找到林玄：“听说你在东四区用日精化极连杀了数十人？你那招威力比在金甲星时强了最少五成。”
林玄还没回答，脚下忽然剧烈震动。
不是地面震动，是整个空间在震。
暗紫色的星云像被搅动的池水般翻涌，虚空中裂开一道横贯天地的裂缝，裂缝深处涌出刺目的白光。
一股庄严到令人窒息的气息从裂缝中倾泻而出，所有人——不论人族还是远处其他势力的军队——都停止了动作。
所有目光都看向那道裂缝。
一座神殿群从裂缝中缓缓降临。
通体纯白，殿阁层叠如山峦，主殿高耸入云。林玄粗略估算，至少三万里以上。
神殿表面流淌着柔和的光芒，每一块砖石都刻满了上古文字，每一根廊柱都缠绕着活生生的法则纹路。那种神圣感，仿佛它不是建筑，而是某种更高维度存在的化身。
“所有人，向我靠拢。”雪空冥大圣的声音响起，罕见地带了一丝凝重，“目标，神殿群。”
林玄握紧剑柄。
那神殿里，有什么东西在召唤他。
……
“神迹……”黑玄王的声音透着压抑不住的震撼，“这是真正的神迹！”
林玄站在阵列前方，仰头望着那座高逾三万里的白色神殿群。
柔和的圣光从殿壁每一道纹理中渗出，那种光不是照亮，更像是洗涤——洗涤一切污浊与杂念。
他体内空明境所带来的银色瞳孔微微收缩，灵觉敏锐地捕捉到风中若有若无的低吟，像是什么东西正在呼唤他。
“神迹是什么？”林玄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