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可在泉城正忙碌各种工作的时候。
远在省内琅琊市的堂弟王正除了工作也没有闲着，有时间就和女朋友一起去看房子。
在目标区域几乎把附近的楼盘都逛了一个遍，经过一段时间的挑选和对比，对其中几处房子已经有比较强的意向。
不过，还没有完全确定下来。
一月中旬的这天周末，王正和女朋友程佳怡没有再去看房子，而是按照约定准备登门拜访程家父母。
见家长的事都准备了很长时间。
现在车子买了，婚房也快定下来了。
距离过春节还有一个月。
这次见完女方家长，如果一切顺利就能在春节前带着女朋友回老家见见父母。
琅琊市区，一处机关家属院格外安静。
程家早早把屋子收拾得一尘不染，地板擦得光亮，客厅茶几上摆着精致果盘，茶具摆放得整整齐齐，处处透着城里人的规整与体面。
程父身着简约正装，端坐在沙发主位，多年体制内公务员的阅历，养出一身沉稳威严的气场，面色平淡，不苟言笑，静静等着女儿带男朋友上门。
姚母是中学老师，气质温婉知性，一边时不时望向门口，一边整理沙发靠垫，心里既好奇又审慎。
夫妻俩都是正经铁饭碗，一辈子安稳体面，目前就程佳怡这么一个女儿在身边，对她谈恋爱、见家长这件事，打心底里格外看重。
而且这个小闺女年纪不小了。
现在大学毕业两年也该谈婚论嫁成家。
这时候，屋外楼道里传来一阵动静，还有低声说话的声音。
“小正，这边就是我家。”
程佳怡面带微笑挽着男朋友的胳膊，站在了自家门口。
王正是农村出来的小伙子，为了今天还特意置办了一身新休闲西装，却怎么都穿不出松弛感，浑身绷得僵硬。
左右手拎满了登门礼盒，高档滋补品、烟酒茶一应俱全。
这些大部分都是他从老家拿出来的。
这几年春节，那个非常厉害的堂哥王可给自己父亲送了各种高档礼品，因为很贵重就一直保存着收藏。
他第一次上门，肯定要格外重视。
但此时站在门口，整个人瞬间紧张到了极点，心跳加速、耳根泛红，有点手足无措。
农村的穷小子，家庭条件一般，骤然面对这种市区双职工家庭，面对体制内长辈和人民教师的端庄气场，心底不由自主生出几分慌乱与忐忑，之前的心理准备全忘在脑后。
“我敲门啦，你别紧张，保持平常心。”
程佳怡侧过头，小声安慰着，胳膊暗暗轻轻捏了捏男朋友，给他打气。
“咚！咚！咚！”
“来了来了！是佳怡回来了嘛？”屋里隐约传来一道婉约的中年女声。
“妈，我回来了。”
“她爸，应该是女儿带着男朋友来了，咱们到门口接一下，人家第一次上门。”
接着就是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
随即屋门被打开，程母立刻笑着迎上来。
“叔叔阿姨好。”
王正见状连忙欠了欠身，声音略显干涩低沉，礼数做得规规矩矩，却难掩紧张。
整个人像绷紧的弦，半点不敢放松。
“快进来、快进来，还带这么多东西，太客气了。”
程母热情招呼着往家里让，目光温和地打量着眼前的小伙子。
而程父则抬眼淡淡打量了王正一遍，从上到下，眼神沉稳内敛，带着长辈特有的审视。
只微微颔首，没开口说话。
对方那股不怒自威的气场，让王正这位第一次上门的“女婿”心头猛地一紧，强行压下内心的紧张。
等手里的礼盒被未来岳母接过去，他弯腰搬起地上的那箱茅台酒小心翼翼地走进屋里。
然后把酒放在玄关一边地上。
“爸、妈，这就是王正。”程佳怡连忙拉着男朋友走进客厅，帮他解围。
“他早就想来正式拜访你们了，今天特意早早就过来了。”
王正被拉着在沙发侧边坐下，只敢挨着沙发边沿坐了小半边屁股，脊背挺得笔直，双手拘谨地交叠放在膝盖上，坐姿端正得像课堂上被老师盯着的学生。
他不敢随意四处张望，只偶尔悄悄瞟一眼神色严肃的程父，心跳突突直跳。
程母端来两杯热茶，放到二人面前，语气温和，刻意缓和气氛。
“别拘束，就跟在自己家一样，放松点。”
“谢谢阿姨。”王正慌忙起身欠身道谢，动作略显生硬。
等落座时胳膊一晃，差点碰倒茶杯，他赶紧伸手扶住，脸颊瞬间就涨得通红，尴尬得无地自容。
程父端着保温杯，慢悠悠抿着茶水，沉默地观察着王正。
半辈子阅人无数的眼光，把面前小伙子的拘谨、老实、腼腆全都看在眼里。
安静的客厅里，气氛莫名有些凝重。
王正被看得手心冒汗，始终不敢主动迎上程父的目光。
程佳怡看出男朋友的窘迫，悄悄在桌下握住他的手，嘴上主动搭话，夸赞王正踏实稳重、为人本分……
程母顺势接过话头，开始拉着家常问话。
语气和蔼，却句句都问到实处。
“王正家是哪个地方的？你从小在农村长大是吧？父母身体都还好吧？家里还有别的兄弟姐妹吗？”
王正听了立刻端正神色，恭恭敬敬回话，语速放得很慢，生怕说错半个字。
“阿姨，我家是曹州市……下面一个村子，在苏省和齐省交界处。”
“我爸妈身子都挺硬朗的，平常在家种地过日子，上面还有个姐姐早就嫁人了，我那个小外甥都五岁了。”
他言语诚恳朴实，不浮夸、不吹嘘，带着农村孩子特有的憨厚。
只是每一句话都说得小心翼翼。
这时，程父突然缓缓开口，嗓音低沉厚重，带着长辈的威严。
“你现在在琅琊市里具体做什么工作？以后有什么长远打算吗？”
这句话一出，客厅气氛顿时静了几分。
王正顿时坐得更直，老老实实交代自己的工作现状和未来规划，句句实在，不敢有半点夸大。
他心里很清楚，程家讲究安稳体面、正经工作，自己农村出身，在人家眼里就是没有背景、没有铁饭碗。
关于自己有个堂哥是“王可”的情况，他并没有给女朋友说。
所以，程家不知道他还有这么一个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