栾念很烦躁。
他一般不会为自己做过的事感到后悔。
张欣算是头一个。
明明可以好聚好散，他给的补偿足够，可张欣就是不依不饶，甚至不惜用自杀来威胁他。
今天是他答应张欣最后一次见面，两个人好好吃顿饭，然后彻底结束，各自安好。
张欣答应得好好的，一见面又开始求复合，不停地道歉，希望能挽回。
更令人烦躁的是他看见了戚颜，和一个男人在一起。
戚颜今天的盛装是他从未见过的，比参加商业活动还要隆重。
虽然裙子不比礼服贵，偏日常，却也能看出是用了心的。
粉嫩的颜色，裙长在小腿往下，泡泡袖，丸子头上别了个粉色大蝴蝶结发卡，妆容精致可爱，看起来像个人畜无害的小公主。
而那个男人呢，标准It男打扮，戴副黑框眼镜，连发型都没好好打理一下。
长得倒是能看的过去，可看起来跟戚颜完全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这样的人居然能得到戚颜的用心对待。
她是眼瞎了吗？
本来也没想把戚颜牵扯进他和张欣的纠葛里，可谁让戚颜偏要往上撞。
撞见一次是意外，两次，很难说是不是故意的。
不管是不是，栾念都没打算再让她当局外人。
因为他忽然想起来戚颜的导师曾向他介绍过，戚颜是近几届最有天赋的辩手，已经多次在校内辩论赛拿到冠军，有望在下半学期破格成为全国赛正式辩手。
栾念因好奇曾看过她的几个比赛视频。
逻辑思维确实很强，而且能稳定输出，专业知识储备够硬，脑子也灵活。
巧了吗这不是，专业对口了。
于是他打算聘请戚颜出手帮他解决张欣。
可戚颜拒绝了。
栾念不是一个爱强人所难的人。
戚颜是那个例外。
想到戚颜对那个哪哪都不如她的男人笑得那么开心，他胸口像堵住了一块石头。
于是他打破了原则。
戚颜的攻击力比他预料的更强。
特别是对他言语攻击这方面，丝毫不留情面。
栾念更没想到她一个刚成年的小女孩儿，能这么自然地跟张欣讨论成熟男女之间的活动。
看起来像个身经百战的老手。
就连张欣这样听不进好赖话的人都对她信服了。
他没看走眼，却也因此更郁闷。
那个男人有什么好？能比他有钱？比他高？比他帅？比他身材好？
看他那风一吹就能倒的弱鸡样，活儿绝对不可能比他好。
最后栾念得出结论：可能戚颜就是单纯喜欢温柔的。
小女孩儿嘛，正常，等谈多几次就知道，温柔当不了饭吃。
想是这样想，说出口的话却变了味。
“原来是这样，喜欢听话的，所以那个男人对你很体贴，活儿也好？”
戚颜暗暗翻了个白眼。
关他屁事！
“栾总知道我卡号，四万一，记得转账，这边先不打扰您了，再见。”
戚颜挤出还算礼貌的笑容，说完逃也似的离开。
高跟鞋落在地面发出响声，也敲在了栾念心里。
别的女人都巴不得贴上来，她就那么怕跟他沾上关系。
明明很缺钱，却连区区九千块都要还给他。
如果说栾念先前只是因为下半身起了邪念，又因为道德使然控制了邪念，如今倒是对戚颜这个人本身更感兴趣了。
她是个很有趣的人，性子乖张，并没有表面看起来那么乖。
戚颜刚刚胡说八道的那些话里，有一句说得很对，她的确激起了他的征服欲。
......
“怎么去了这么久？不舒服吗？”
孙远翥差点要去洗手间找人了。
“没有，碰到了我导师的一个朋友，帮了人家一点小忙。”
戚颜没打算把刚刚的事告诉孙远翥。
好在天气不算太冷，饭菜没凉透，还是温的。
“这样啊。快吃吧，一会儿凉了就不好吃了。”
“好～”
在孙远翥面前，戚颜变回了她的乖乖女形象。
她不想让孙远翥操心。
在她攒够钱之前，不想让孙远翥知道她做兼职的事。
不然孙远翥一定会阻止她，打乱她的攒钱计划。
-
戚颜吃得肚子圆鼓鼓的，都有些晕碳了。
“好吃，哥真会挑餐厅！”
“喜欢就好，下周哥再带你吃别的，以后我们每个周末都去打卡一家餐厅，争取在你毕业前吃遍全北京的美食。”
孙远翥都已经做好全套攻略了。
保管每周不重样。
“那还是算了，我觉得都没有哥做的好吃，还不如哥你学了给我做呢，外面吃多贵啊，还加了不知道多少科技与狠活，不仅没有自己做的卫生，份量还少，有那个钱攒起来能吃更多好吃的，我更想吃你做的。”
戚颜没有隐瞒想省钱的事实，却给足了情绪价值，让孙远翥相信，她不是单单为了省钱，而是外面买的的确不如他做的。
孙远翥被哄得笑开了花。
“好，那我就把全北京的美食都学会，换着花样给你做。”
“哇，期待期待，那我先点下周的菜了！”
戚颜还真就报了几样菜名。
孙远翥一一记下，准备回去就搜罗菜谱学着做。
下午他们在周边逛了逛，好好体验了一下北京的风土人情，晚上吃了北京知名度最高的烤鸭。
晚上孙远翥要送戚颜回学校，戚颜没让。
孙远翥回去还要坐两个小时地铁，她不想让孙远翥那么辛苦。
“下周见，哥。”
“下周见。”
兄妹俩在地铁站告别，分别往两个方向。
晚上，栾念打的四万一到账，还额外加了五万，特意分成了两笔转，并发了短信解释：
【多的是表现突出的奖金。】
不愧是当老板的，出手阔绰。
平心而论，当他的员工一定很幸福，待遇很好。
戚颜也不客气。
【老板大气，以后有活还喊我。】
发出去后戚颜看着这句话，又补充了句：
【只要钱到位，都好说。】
说不定那个张欣回过神来又去纠缠栾念，然后她就能从中赚第二笔了。
风险高点就高点吧，不就是给上司挡桃花吗，小问题。
收了这十万块，戚颜都想把栾念打成佛像供起来。
有钱人的钱太好赚了。
戚颜开心得在床上打滚。
离她的目标又近了一步。
-
栾念看着戚颜发来的短信内容，实在想象不到她一个大学生做什么需要那么多钱用。
按她现在的工作量，都比他公司里大部分人月薪收入高了。
上学阶段不好好读书，天天光研究怎么赚钱，太不正常了。
就算是家里不给生活费，也不至于要这样打工。
【为什么这么缺钱？读大学生活费应该要不了那么多。】
【唉～没办法，家里有个好赌的爸，生病的妈，上学的我，和破碎的家。】
这是酒吧里常见的人设，身世可怜些，装柔弱些，得到的小费能比业绩还高。
戚颜把真话以玩笑方式讲出来，栾念只当她是不想谈论私事，便不再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