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季若愚车上的时候,喻文君都还在得意洋洋。
季若愚太久没摸过方向盘,开得全神贯注,一副蒙在鼓里毫不知情的样子。
喻文君看了一眼季若愚,“喔,对了,陆倾凡他哥不是要结婚了么?和那猴子。”
季若愚嗯了一声,依旧很认真开车,眼睛睁得大大的看着前头的路。
“就快结了,猴子被从国外抓回来了。”
喻文君轻轻撅了一下嘴,“那猴子说要我给她当伴娘……”
听得出来好像不太愿意、
季若愚侧目快速朝她看了一眼。
“你不愿啊?她先前是想我当,我身体又不好,所以就说要么你来。”
喻文君嘀咕:“我这辈子本来只打算给你一个人当伴娘……”
她们俩关系那么好,以前就商量着,要一起嫁人,一起婚礼。
生了孩子之后也要经常一起玩儿,然后一起老,一辈子的好朋友。
季若愚笑了,“我这不是都已经结婚了么,还是你一手拉的线,怎么?后悔啦?”
“也不是后悔。”喻文君瞥了季若愚一眼。
“你以为我看你嫁得好我不高兴啊?但就是觉得计划都被打乱了。”
季若愚依旧是笑,原本全神贯注双手把着盘子开车,此刻空出一只手来。
轻轻地伸过去抓了一下喻文君的手。
喻文君低头就看到她右手上那道伤疤,一下子就觉得心里难受。
季若愚声音温婉,带着哄劝,“好啦,放心吧,只要你不介意我已经结婚了,等你婚礼,我一样给你当伴娘。”
喻文君这才笑了,然后拿着手机摆弄着,打开微信的时候才忽然想起来一个事情。
“喔对!我之前在微博里发了你受伤的消息,顺便谴责歹徒的丧心病狂,拍了IcU病房的照片,发到微博上……”
“呃,杜修祈看到了,他给我打了电话,挺担心你的,我觉得他可能会回来看你。”
季若愚怔了一下,感觉……这个名字好像都已经消失在自己的世界里了。
时间真是一剂良药。
不管当时有多气愤,那些所有的情绪啊,时间这么一过。
现在想起来,也觉得好像没什么太大感觉了。
季若愚只点了点头,“哦,这样。他怎么样?还好么?”
就像是朋友间偶然无意间地问起一般,看上去自然又随意。
喻文君心里也已经放下了杜修祈,所以回答起来语气也很自在。
“应该不错吧,后来我去他微博看了看,在A国过得很闲适,住在加州的一个小城市,教教外国孩子学中文。”
季若愚有一种豁然开朗的感觉,“嗯,他过得好就好。”
这么多年的交情,无论是她还是文君,都希望杜修祈能过得好。
季若愚和喻文君在这头朝着SpA会所杀过去。
陆倾凡那头,也迅速出了门。
还没走到电梯就已经开始打电话,岳麓在那头听上去就有些忙碌。
“喂,倾凡,你那边怎么样了?”
陆倾凡将电话夹在肩膀和耳朵间,单手将手表套到手腕上,又将衬衣的袖扣都扣上。
“文君带着若愚去做美容,我现在出发去商场买东西,你那边呢?”
“我这边……哎哎哎!慢一点慢一点!你那个花篮是要放在门口那里的!别撞坏了我的蜡烛!地上的蜡烛都被你踢走形了!重新布一下!”
岳麓在那边叽唧喳喳地指挥着,不难听出忙碌。
还间或有几声清脆的气球爆炸声。
岳麓声音忙乱,“我先不和你说了,你忙完再给我打电话,我这边折腾着呢,为了把那大家伙抬进来,我挪开好多东西现在又得重新摆。”
为了这计划,兵分几路,瞒着季若愚的,紧锣密鼓地准备着。
陆倾凡开车去商场时,心里忽然有些激动忐忑,途中对着后视镜照了一眼。
只觉得自己像是回到了初恋爱时的毛头小子,心中忐忑不安地想着自己准备的惊喜她会不会喜欢。
他伸手抓了一下自己的头发,“真是越活越回去了啊。”
会所里头,季若愚和喻文君在同一个包间的两张美容床上。
季若愚躺着在洗脸,因为腹部伤口的缘故,她没办法趴着做背,只做个面部护肤。
而喻文君趴在美容床上被按得滋儿哇乱叫,俨然朱凯把她折腾得不轻。
“其实我觉得吧,啊……痛痛痛……你得空了和我一起去庙里烧下香吧,哎哟哎哟……”
“你今年真是……轻点儿轻点儿!你今年真是点儿背得可以了……”
喻文君一边哀嚎一边断断续续地说着。
季若愚没拒绝,她不想信什么迷信,但事实摆在眼前,她的确是够背的了。
过了一会儿她低声对喻文君说,“我打算和陆倾凡分居一段时间,两人都冷静冷静,但现在光想起来,就已经觉得有些不太习惯了。”
习惯了有个人在自己的身边,哪里是那么容易能说改就改的。
喻文君依旧哀嚎着,但说得非常轻蔑也非常笃定,“得了吧,你不会和陆倾凡分居的。”
喻文君了解她,就她这种软性子,经不起软刀子磨。
今天陆倾凡准备的求婚,就是一把软刀子。
而且,就她对陆倾凡的感情,又哪里可能真能忍心把陆倾凡赶出去?
于是文君懒得搭理她这话,按着背睡了过去。
季若愚敷着面膜,但眼睛闲的,拿了手机打开社交软件看着。
原本想看看杜修祈的主页,听喻文君说他过得很好,她就想看看。
点开才反应过来好像根本就没关注他,只能不了了之。
然后言辰最新发布的一条,就被大数据推荐到了她的首页。
他发了几张照片。
照片里他手中拿着喷枪,唇角轻轻抿着一个不大的笑容,喷枪喷出的水花在空中划出漂亮的弧度。
落在他前方的那辆越野车上,他在洗车。
他以前从来不洗车,全凭天意。下雨就算洗车了。
季若愚忽然就觉得心里头有些难受。
猛地就想起言辰当初说过的话,她不经允许闯进了他的世界,改变了他所有的习惯。
然后她又冷静疏离地要抽身离开。
一种从脚底开始蔓延至头顶的罪恶感,让季若愚觉得眼睛都有些发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