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育鸣这些所作所为,自是瞒不住裴岸,暂且不说陛下召见裴岸议论公事时,顺口提了几句。
就是秦家人,也早就差人传信。
孩子们挨了陛下责罚,他们要进宫请罪、谢恩。
而这一切,裴岸还没空收拾裴育鸣,这小子回到公府,就日日盘踞在裴辰的书房,再不就是萧引秀和齐悦娘的房中。
倒是让深夜归来的裴岸,抓不到这小子。
今日,萧引秀提及他的顽皮,也忍不住会心一笑,“幸得你大伯母慈蔼,否则此事全靠二伯母我啊,护不住你小子的。”
裴育鸣双目濡湿,仰看萧引秀。
“二伯母待孩儿已极好,祸是我闯的,父亲母亲要罚我,也无可厚非,只是孩儿期盼二伯母一件事,您定要答应我。”
嗯?
“何事?”
“二伯母不要给孩儿求情,也不要过分担忧,父亲母亲最多打几个板子,不碍事的。您入冬之后,总是冷咳,若再因孩儿之事急火攻心,加重旧疾,就是孩儿不孝了。”
你听听!
同样的话,如果是别人说给萧引秀听,她只会觉得虚伪有所图。
可换做是八九岁的孩童,尤其是这个真的会给她吹冷汤药,暖手搀扶的孩子脱口而出,萧引秀恨不得把裴育鸣给抢到跟前来养着。
她如今早已做祖母,长孙比裴育鸣大一岁。
可真说贴心的,阖府上下,就这一个孩子,萧引秀和齐悦娘对他的稀罕度,简直是比亲生的还要过几倍。
为何?
这孩子淘是真淘,但一片赤诚之心。
对于后院长辈,他能跟你说贴心的话,萧引秀提及从前,亲生儿子都不想听,可同裴育鸣一说,这孩子听得特别认真。
上一辈的恩怨,萧引秀说不出口。
但她半生也过得郁结,时不时提起来,未语泪先流。
擦泪的不是丫鬟,永远是这个孩子。
“二伯母,往日您委屈了,今后您放心,我和哥哥们在呢,再不能让人为难您了。”
看着这么乖巧的孩子,萧引秀那句半真半假的“若你母亲惹我,孩儿你帮谁”的话,还是咽了下去。
她真是舍不得为难这孩子半分。
齐悦娘带着他回了一次娘家,进门乖巧懂事,齐悦娘指着齐家的老爷,“这是我弟弟。”
他上前双膝跪地,扎扎实实磕了三个头。
开口就说了这位老大人的旧事,微不足道,却是平庸的齐老爷生平高光时刻。
他在?值回府的路上,救了个落水的孩子。
这事,过去至少二十年了。
齐老爷一听,大为惊叹,“孩子,你哪里知晓的?”
“大伯母讲述过您的故事,孩儿好奇,还专门问了二伯父和父亲,舅舅不畏生死,舍己救人,岂能不让孩儿敬仰?”
好好好!
当日回来,带着一车礼物。
齐悦娘跟萧引秀说起来,都觉不可思议,“我那掌家的弟弟,这些年为人做事,无不是见利弃义,抠抠搜搜。我和钦哥儿回娘家多少次,加起来还没带回这一车礼呢。”
这孩子,用裴岸和宋观舟的话,一定要好生教导,否则将来要闯大祸。
他容易拿捏人心,但这样的人,往往不够踏实。
若自身根基不稳,只靠宠爱度日,君子行路,走不远的。
所以,裴岸和宋观舟对裴育鸣是毫无半分客气,但凡闯祸,总要挨罚。
小小年岁,外祖父宋问棋留下的书册,也因他闯祸一次,就要背诵一本,如今已背完几十本了。
他过目不忘,天资过人。
与父亲裴岸相较,有过之而无不及。
但馊主意太多。
胆大包天!
自小生在蜜罐子里,众人宠爱,裴岸提及这独子,叹气多过骄傲。
倒是宋观舟比较淡定,“你我不骄纵,打压着些,至少二十岁之前闯不出大祸,至于弱冠之后,你我都老了,心有余而力不足,倒不如放开手来,随他去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