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脊松开刀柄，空出来的手反扣住他的电弧手指，两个人拧在一起，撞翻了旁边的椅子。
椅子腿砸在地毯上发出一声闷响。轩辕夔的电弧手指被断脊扣住，蓝色的光从她指缝间溢出来，在她手背上灼出几道焦痕。
她低头看了一眼那些焦痕，表情没什么变化，反而嘴角弯了一下，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
“你的灵力输出比我预想的强。”她说，语气像在评价一道菜“不过你的身体撑不住，对不对？”
轩辕夔没有回答。他的电弧左腿蹬在翻倒的椅面上借力，整个人连带着断脊往后推了两步，后背撞上了玻璃柜。柜门震了一下，里面那副眼镜和一个烟斗叮当作响。
断脊被他推得后退了半步，但她的手指始终没松。她另一只手松开刀柄，从下往上托住轩辕夔的手肘，顺着关节方向一拧。
那一下用巧劲，轩辕夔的整条电弧手臂被拧成了一个不自然的角度，蓝色光芒剧烈跳动了几下，差点溃散。
他被迫松手。
断脊退后一步，活动了一下手指，手背上的焦痕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
她把地上那两把短刀踢到墙边，伸手从旁边的展示柜里抽出第三样东西，一根细长的银色金属棍，两端各嵌着一颗指甲盖大小的红宝石。她握住棍子中段甩了一下，红宝石亮起来，棍身上浮现出一层暗红色的、像血管一样的纹路。
“来，继续。”她说。
轩辕夔甩了甩被拧过的手肘，电弧手臂重新稳定下来。他没有冲上去，而是往后退了一步，退到那张长桌旁边。他的目光扫过桌布上被刺穿的两个洞，又扫了一眼断脊手里的金属棍，电弧手指微微张开，指缝间的蓝光比刚才亮了一个度。
断脊笑了笑，再次冲了上来。
这次她的速度比之前更快。金属棍在她手里抡圆了，带着一道暗红色的弧线朝轩辕夔头顶劈下来。轩辕夔侧身避开，棍子劈在桌面上，把桌布撕开一条口子，木头桌板被砸出一道深痕。他趁她收棍的空隙，电弧右手探出，五指扣向她的手腕。断脊手腕一翻，棍子尾端从下往上弹起来，精准地敲在他的电弧手背上。
“叮——”
金属撞击的声音很脆。轩辕夔的手指被震开，棍子上那颗红宝石闪了一下，一股灼热感从接触点蔓延上来。他低头一看，电弧手指表面多了一圈暗红色的纹路，像被烧红的铁丝烙上去的。
断脊没给他检查的时间。棍子横扫，直奔他的腰侧。轩辕夔退，棍子追，在房间里来回扫了三四趟，每一趟都在地毯上留下一道焦黑的痕迹。他退到墙角的时候棍子又一次劈下来，这次他没有躲——他侧身让开正面，棍子砸在他身后的墙壁上，他趁断脊收势的瞬间，电弧右手抓住了棍子的中段。
蓝光和暗红色纹路在棍身上撞在一起，噼里啪啦地炸开一串火星。断脊抽了一下棍子，没抽动。她挑了挑眉，左手从棍子下面伸过来，五指张开，掌心凝聚出一团暗红色的光。那团光在她掌心里旋转了两圈，变成一根细如发丝的红色光针。
她弹了一下手指。
光针从轩辕夔的肩头擦过去，在t恤上烧出一个针尖大的小洞，皮肤上跟着渗出一滴血珠。轩辕夔偏头看了一眼那个小洞，电弧手指在棍子上紧了紧。
“躲得挺快。”断脊说，语气里带着点欣赏“再来。”
她连着弹了三下手指。三根光针分别朝他左肩、右腰和膝盖飞过来。轩辕夔松开棍子往后撤，电弧脚掌在地毯上踩出一连串焦痕，第一根针擦着他耳朵飞过去，第二根被他侧身让开，第三根扎进了他的电弧左小腿。蓝光那处剧烈闪了一下，整个小腿的亮度暗了三分。他踉跄了一下，单膝跪在了地毯上。
断脊把棍子往地上一拄，歪着头看他。
“认输吗？”她问。
轩辕夔没理她，低头看着自己那条被光针扎中的电弧小腿。暗红色的纹路正沿着小腿往上爬，像藤蔓一样缠绕着他的蓝色电弧，一点一点地蚕食着亮度。他试着收紧灵力把那些纹路逼出去，但纹路很顽固，逼退一寸又爬回来半寸。
断脊走过来，蹲在他面前，手里的棍子横放在膝盖上。
“这是‘锁灵针’。”她说，语气跟聊天一样随意“中了之后灵力会慢慢被锁住，越使劲锁得越快。你别挣扎，一会儿就习惯了。我没想伤你，就是想让你安静下来听我说几句话。”
轩辕夔抬起头看她。猩红色的眼眸在蓝光暗下去之后显得格外清楚，瞳仁里映着断脊那张酷似陈晓棠的脸。
“你锁不住我的灵力。”他说。
断脊笑了一声，正要说什么，耳朵忽然动了一下。她偏过头，朝房间门口的方向看了一眼，表情变得有点意思了——眉毛挑起来，眼睛亮亮的，像猫闻到了罐头。
“有人来了。”她说，语气里居然带着一丝期待“来得还挺快。”
轩辕夔也听到了。走廊那头传来了金属门被什么东西撞开的巨响，紧接着是急促的脚步声，两个人，一个重一个轻。
断脊站起来，拎着棍子朝门口走了两步。她回头看了轩辕夔一眼，嘴角翘着：“你先坐着歇会儿。我去招待一下客人。”
她刚走到门口，门就被人从外面撞开了。
诺无是第一个冲进来的。她几乎是撞在门板上的，整个人跟着门板一起朝里扑了两步才刹住脚。她的耳朵完全竖着，毛全炸开了，眼睛在房间里一扫，先看到了满地狼藉，再看到了跪在地毯上、小腿上缠着暗红色纹路的轩辕夔。
“老大！”她喊了一声，影子已经从她脚底下蹿了出去。
游游化成一道水蓝色的长蛇，贴着地面朝轩辕夔游过去。断脊低头看了一眼那条水蛇，没拦，只是侧了侧身给它让了路。
“哟。”她说，上下打量着诺无“这就是那个小仓鼠？比我想的还小。”
诺无没理她。她跑到轩辕夔身边蹲下来，两只手捧住他的胳膊，眼睛在他身上扫了一遍，看到肩头的小洞和腿上缠着的暗红纹路，嘴唇抿成了一条线。
“疼不疼？”她问。
“不疼。”轩辕夔说。
“你豁我。”诺无的声音有点抖，但她没哭，吸了吸鼻子就站起来了，转身面对断脊，影子在她身后铺开，游游从影子里分出三条水蛇，分别盘在她两侧和身后。
杨易航紧跟着从门口进来，月亮石长剑已经出鞘了，蓝光在房间里亮得很扎眼。他看到断脊的时候愣了一下——大概是认出了那张脸——但只愣了一瞬就恢复过来了，剑锋一横，站到诺无旁边。
断脊靠在门框上，拎着棍子，看着面前这两个人。诺无的耳朵炸毛、尾巴紧绷，杨易航的剑稳、眼神沉。她看了两秒，然后笑了一声。
“两个小朋友。”她说，语气里带着一种说不清是嘲弄还是真的觉得好玩的调子“一个半妖小丫头，一个年轻驱妖师。就你们两个，来闯我的收藏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