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还没亮叶天便离开了家。
燕京的冬夜漫长而深沉,四更天的寒气如同一把无形的刀,割在皮肤上带着细细的刺痛。
整座城市还沉浸在黎明前最浓重的黑暗中。
路灯的光在寒雾中晕开成一个个模糊的光团,像是悬浮在空中的橘黄色灯笼。
叶天没有惊动任何人。
他没有探出感知,也没有人跟随。
他没有告诉秋韵寒,没有告诉墨雅澜,没有告诉母亲和姐姐。他只是在床头留了一张字条,压在秋韵寒睡前看的那本金融书下面。
字条上只有四个字:等我回来。
苍劲有力的笔迹,如同他的性格一般坚定而不容置疑。
他去地下车库取了一辆不起眼的黑色轿车,没有开那辆显眼的奥迪S8,而是换了一辆普通的国产SUV。
车子驶出燕京的时候,天色还是墨黑的,只有天边最东方的地平线处,露出一线比夜色稍微浅淡些许的灰白。
这一次去奥林匹斯山,他不打算带着审判团的人一同前往。
加百列是老牌皇级强者,更何况还带走了时空之灵。
时空之灵,自然之灵中排名第一的存在,超越了火焰、雷霆、厚土所有一切,那是真正触及了时间与空间本源的至高之力。
哪怕他如今有三大自然之灵傍身,结果也不一定会怎样。
三大自然之灵固然强大,但面对的,是光明之灵的拥有者加百列,以及时空之灵。
这两者的力量叠加,足以让任何皇级强者心生忌惮。
不过不管打得过打不过,全身而退还是没问题的。
这一点,叶天有绝对的自信。
融合了厚土之灵后,他的防御力已经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就算是面对加百列和时空之灵联手,他也有把握在不利的情况下安全撤走。
再者说,时空之灵可是受着重伤。
就怕加百列把他给炼化了就麻烦了。
但带上别人,能否全身而退还是个未知数。
审判团的人虽然都是精锐,但面对皇级层次的战斗,王级强者的实力就有些不够看了。
那种级别的灵力余波,就算是被波及到,也足以让一个王级强者重伤。
他不愿意看到自己的兄弟因为自己的决定而受伤。
如果叶帝在,他还能帮衬一些。
他若是出手,就算是加百列收服了时空之灵,也未必能讨到好处。
可惜叶帝已经前往昆仑修炼,他也不便打搅。
他有自己的路要走,有自己的劫要渡,叶天不想因为自己的事情而打断他的修炼。
海盗船长也返回海洋,他要选择和达克西的黑暗深渊开战。
那是一场地表与海洋的终极对决,杰克船长的黑珍珠号已经驶入了大西洋深处,与达克西的深渊舰队对峙。
海面上的局势一触即发,谁也不知道那场战争会以什么样的方式结束。
世界局势不知怎的,也莫名的紧张了起来。
多国关闭了海关与入境口,武装力量也都开赴了边境。
新闻里每天都在播报着各种异常事件——东亚某国突然被浓雾笼罩,三天后雾气散去,城中十万人离奇失踪;
欧洲某国的古老城堡在夜里爆发出刺目的白光,方圆百里的电力系统全部瘫痪;
非洲某部落的祭司在祭祀中突然疯狂,声称看到了黑色的太阳即将升起。
这些新闻被官方以各种理由解释为自然灾害电力故障群体癔症,但真正知情的人都明白——可能是末日越来越近了。
那层窗户纸,随时都可能被捅破。
届时,世界将陷入真正的末日恐慌。
叶天驾驶的黑色SUV驶上了高速公路,
一路向北,向着希腊的方向驰去。
他没有选择飞行,因为飞行的灵力波动太过明显,很容易被有心人察觉。
他也不想打草惊蛇,不想让加百列提前知道自己正在接近。
车速很快,窗外的景色飞速后退。
冬日的华北平原一片苍茫,田野里的麦苗还在沉睡,光秃秃的树枝在寒风中摇曳。
到了西北黄土高原
偶尔有农民在田埂上行走,佝偻的背影在阳光中显得格外渺小而坚韧。
叶天打开了播放器,跟着音乐哼哼了起来。
“如果生命~只是大梦一场~你会~怎么办~”
五天后。
奥林匹斯山。
这座希腊神话中的神山,自古以来就是众神的居所。
在凡人的眼中,它只是一座海拔不到三千米的山峰,终年积雪,景色壮丽。但在修炼者的眼中,这座山的真正面貌远比凡人看到的要宏大得多。
空间波动在这里如同水中的涟漪,层层叠叠,无穷无尽。
无数的空间折叠、重叠、交错,构成了一个凡人无法窥见的庞大世界。
那些传说中的神只并非凭空杜撰,而是曾在此修炼至巅峰的强者,他们在漫长的岁月中留下了一道道法则烙印,如同神明的不朽刻痕,铭刻在空间深处,令凡人的目光无法穿透这层屏障。
叶天将车停在山脚下的一处隐蔽位置,然后徒步向山上走去。
他没有使用灵力,就只是像普通人一样,一步步地向上攀登。
冬日的奥林匹斯山上覆盖着厚厚的积雪,他的脚印在雪地上延伸,每一步都踩得沉稳。
风很大,吹动他风衣的衣摆,也吹起他额前的碎发,虽然没有几颗,但他的目光始终平静如水,直视着前方。
在半山腰的一处断崖前,他停下了脚步。
“真tm累啊,加百列那个混蛋,在欧洲买不起房子的吗?”
叶天向上望去。
这里有一道极其精妙的空间屏蔽,是天使王庭布下的结界。
这层结界的玄奥程度远超一般手段,里面交织着无数空间符文,层层叠叠如同迷宫,就算是普通皇级强者,若不得其门而入,也要耗费一番功夫才能破解。
但叶天不同。
他拥有厚土之灵,大地之力可以让他感知到任何与有关的东西,而这座结界扎根于大地,在他的感知中,那些空间符文的脉络如同大树的根系一般清晰可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