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丝胆怯，如同烈日下的雪花，转瞬即逝。
取而代之的，是力量充盈全身的极致快感，以及基因深处对杀戮的疯狂渴望。
为什么要怕？
看啊，他在恐惧。他的恐惧多么美味。
这就就是掌控生杀大权的感觉吗？比坐在实验室里爽一万倍！
陆阅那张已经异化的脸上，嘴角缓缓裂开，一直裂到耳根，露出满口森森獠牙。那是一个混杂着人类理智与野兽本能的、恐怖至极的笑容。
“不……不要……”火系异能者看着那双眼睛，绝望地挤出几个字。
“既然来了……”
陆阅开口了，声音嘶哑如砂纸摩擦，带着令人战栗的愉悦，“就都成为我的养料吧。”
手指骤然收紧。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在房间内回荡。火系异能者的脑袋无力地垂下，眼中的光彩瞬间熄灭。
陆阅深吸了一口气，仿佛嗅到了世间最美妙的香水——那是死亡与鲜血的味道。
他随手像扔垃圾一样将尸体甩开，漆黑的眼眸转向剩下的人，眼神中再无一丝怯懦，只剩下贪婪的嗜血与享受。
“下一个、是谁？”
陆阅——或者说新生的丧尸怪物，歪了歪头，嘴角咧开一个恐怖的弧度。
他不仅没有失去意识，反而在这股暴虐力量的充盈下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快感。
陆阅甩了甩手上沾染的碎肉，转身看向依旧亮着的大屏幕，对着那头的陆修远和时音，露出了一个沾满鲜血的狞笑：
“太弱了……太弱了！”
地下实验室的中控大屏上，此刻已经演变成了一场血腥的炼狱直播。
画面中，陆阅的脚下，是十几名顶尖异能者破碎的尸体。
那些曾经在末世中守护一方强者的异能光辉，在他纯粹的暴力面前，脆弱得如同泡沫。
陆阅对着镜头，伸出那条布满狰狞鳞片的长舌，舔去了嘴角的温热液体，漆黑的瞳孔中满是癫狂的愉悦。
“看到了吗？这就是‘神’的力量！”
他猛地张开双臂，仰天长啸。那啸声不再是人类的声带能发出的频率，而是一种能引起所有丧尸共鸣的次声波。
随着他的啸声，屏幕边缘的监控画面开始剧烈抖动。烛光基地外围，原本被高墙阻隔的荒原上，黑压压的尸潮如同听到了王的召唤，开始疯狂地从四面八方涌来。
“既然你们不接受我的进化，那就都成为我的祭品吧！”
陆阅随手将一名试图偷袭的风系异能者像是拍苍蝇一样拍飞，那人的身体砸碎了中控室的摄像头，瞬间没了气息。
屏幕骤然黑了下去。
“弟弟，现在，游戏才刚刚开始。”
……
实验室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有众人急促的呼吸声。
“畜生！！”
何擒虎一拳狠狠砸在操作台上，眼眶通红，“那是烛光基地啊！里面还有几万幸存者，还有老人和孩子！”
何擒龙脸色铁青，手中的重剑因为用力过猛而发出嗡鸣：“我们得马上回去！哪怕是用命填，也不能让他毁了基地！”
“来不及了。”
一直沉默的萧青山突然开口。他此时依然保持着惊人的冷静，尽管他的指甲已经深深嵌入了掌心。
陆修远飞快地调出了烛光基地的平面图，手指在几个关键点上快速滑动：
“陆阅现在刚刚完成变异，处于力量的亢奋期，他会优先享受杀戮异能者的快感。但那个啸声……”
“他在召唤尸潮。”
时音接过了话茬，声音冷静得像是一台精密的仪器，直接切中要害，
“一旦数万尸潮突破防线，和他在内部里应外合，烛光基地要不了一天就会变成一座死城。”
她垂下眼帘，掩盖住眼底那一闪而过的暗金流光。
可惜距离太远，哪怕她是王，也无法隔空操控那么远、且已经被陆阅狂暴意志影响的尸潮。
陆修远猛地抬起头，看向时音。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只有他读懂了时音眼里的意思。
时音无声地看着他，点了点头，随即转身看向众人，原本清冷的气质瞬间变得凌厉，那是属于上位者的威压：
“听着，我们没时间了。”
“舅舅，你立刻利用备用频道联络距离最近的‘希望基地’，让他们腾出空间，准备接收难民。”
“何擒虎、何擒龙，你们熟悉地形。利用地下备用通道，负责组织幸存者撤离。”
“肖敏，你负责接通基地广播和通讯，协助人员撤离。”
“其他人协助作战，遇到丧尸潮不要恋战，能救多少救多少！”
……
时音语速极快，逻辑清晰得可怕，“烛光基地守不住了，必须放弃。我们要保的是‘人’，不是‘城’。”
众人下意识地点头。
紧接着，时音整理了一下袖口，语气平淡得仿佛只是要去便利店买瓶水：
“至于陆阅……我去拖住他，杀了他。”
“不行！！”
几乎是异口同声，萧青山和何氏兄弟同时吼了出来。
“你疯了吗？”何擒虎急得脸红脖子粗，一步挡在门口，“你没看见那怪物有多强吗？那是十几名顶尖异能者啊！眨眼就没了！你一个人去跟送死有什么区别？！”
萧青山也一把抓住了时音的胳膊，眉头紧锁，眼神中满是长辈的焦急与不赞同：“小弦，我知道你很强，精神力也很特殊。但陆阅现在已经不是人了，我们一起去，哪怕是用人海战术拖延时间，也不能让你一个人去拼命！”
在他们眼里，时音虽然神秘强大，但终究是血肉之躯。
而且、而且他们已经失去过她一次了，绝不能再承受一次。
“舅舅，正是因为他强，所以人多没有用。”
时音看着萧青山焦急的眼睛，并没有挣脱，只是轻轻摇了摇头。
她顿了顿，没有说出全部真相，只是淡淡道：“我有我的底牌。我的精神力很特殊，是唯一能对他造成精神压制的人。”
“可是——”萧青山还想说什么，他不信什么精神压制能挡得住物理攻击。
“你看。”时音打断了他，示意大家看向墙角。
那是刚才那个已经丧尸化的首席科学家。
此刻正因为显示屏里传来的陆阅召唤的啸声而痛苦地撞击着墙壁，显得狂躁不安。
时音眼神一凛，轻唇微启，吐出两个字：
“起立。”
话音落下的瞬间，空气仿佛凝固了。
原本狂躁嘶吼的丧尸突然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它僵硬地扭过半颗脑袋，虽然眼中依旧浑浊，但身体却违背了生物本能，以一种极其标准的军姿，甚至有些滑稽地、歪歪扭扭地站直了身体。
它垂着手，竟然在向时音……臣服。
“这……”
众人瞪大了双眼，倒吸一口冷气。
连陆修远都不由得瞳孔微缩。
亲眼看到丧尸如提线木偶般被操控，震撼直击灵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