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泡书吧!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半透明的界面无声展开,像一片铺陈在夜色里的水幕。进度条上浮着一幅模糊的残影,像被人从旧时光里随手截下来的碎片。

风沙猎猎的边关军帐,昏黄烛火下,一只修长苍白的手正攥着一封密信。

时音看着画面里那只握着密信的手和烛火映照着的熟悉的半截侧脸,唇角极轻地弯了一下。

……

边关,夜营。

军帐外寒风如刀,吹得旌旗猎猎作响。帐内却只点了一盏孤灯,烛火被风逼得微微颤动,在桌案上投下长长短短的暗影。

一身玄色战铠的男人站在案前,身形挺拔,眉骨冷峭。

他已经在边关三年了。

三年风沙扑面,三年刀口舔血。

早已把当年那个受尽皇后庇护的少年,生生磨成了一把见过血、开过刃的刀。

跪在地上的暗卫头埋得极低,连呼吸都放得极轻,唯恐一个不慎,便撞上主子此刻压抑到极致的戾气。

“京中密报。”暗卫喉头发紧,声音低得发哑,“苏小姐月前已奉旨入宫,册为皇贵妃。”

话音落下的瞬间,整座军帐死一般寂静。

连烛芯炸开的“噼啪”轻响,都显得格外刺耳。

萧晏清站在案前,没动。

他只是缓缓垂下眼,看向手中那封刚拆开的密信。

信纸上不过寥寥几行字,是一把淬了毒的刀,生生捅进人骨头缝里——

‘苏二已为妃。’

那只捏着密信的手,一点一点收紧。

薄薄的信纸在他指间皱成一团,骨节泛白,手背上的青筋根根绷起,或许下一瞬就要挣破皮肉。

可他脸上却偏偏没什么表情。

平静得吓人。

暗卫跪在下首,后背的冷汗已经顺着脊骨滑了下去。

谁都知道,这三年支撑这位三殿下在边关熬下来的,不只是滔天的恨意。

还有京中那个他从来没真正放下过的人。

可如今——

她进宫了。

不是嫁旁人。

是嫁给了皇帝。

嫁给了殿下的父亲。

“皇贵妃……”萧晏清终于开口,声音低哑得厉害,双眼猩红。

下一秒,他忽然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轻,轻得几乎听不见,却冷得让人头皮发麻。

“好。”

只一个字。

却像把人心底最后那点妄念,连根斩断。

他缓缓抬起眼,眸底漆黑一片,比大雪封死的寒潭还冷,沉得见不到底,再也看不见半分少年时的明亮和温度。

“是狗皇帝逼她的?”他问。

暗卫喉结滚了滚,声音压得更低:“月余前的宫宴上,陛下见到苏小姐后,有意让她入宫为妃。苏丞相本想舍了官职,告老还乡……”

说到这里,暗卫顿了一下,头压得更低。

“但苏小姐亲口说——”

“说。”萧晏清掀起眼皮,盯着他,语气平静得近乎可怕。

暗卫后背一僵,硬着头皮将那句最残忍的话说了出来:

“她说若许贵妃位,她愿意入宫。”

空气像是在这一刻彻底凝住了。

帐外风声呼啸,吹得军旗猎猎作响。

帐内却静得让人连心跳都发虚。

萧晏清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半晌,他低低重复了一遍。

“愿意……”声音温柔得诡异。

像是听到一个荒唐到极点、可笑到极点的笑话……

他忽然又笑了。

只是这一次,那点笑意再也压不住眼底翻涌的阴戾与疯狂。

“好一个愿意!”

难道他是笑话吗?!

下一秒,他抬手,将那团皱得不成样子的密信,直接扔进了烛火里。

火舌“噌”地一下蹿高,顷刻间将信纸吞没,烧成一团蜷曲发黑的灰。

萧晏清垂眸看着那点火,眼底最后一丝温度,也随着那封信一起,被烧了个干净。

“备马。”

暗卫一惊,猛地抬头:“殿下?”

“孤说,备马。”

几个字从齿间挤出来。

萧晏清转过身,玄色衣摆被风从帐门缝隙里灌进来,猎猎翻飞,“传本王军令,调兵三成,随本王回京。”

三成兵力,足以踏平京城。

“可是边关——”

“边关?”他忽然冷笑,眸底杀意翻涌,“北境已平,本王守了三年,还不够么?”

“是!”

暗卫心头一震,刚要领命退下,却听萧晏清再次开口。

“另外,传本王私令回京。”他眸色森冷,声音低缓得近乎可怕,“盯紧乾安宫和荣华宫。”

暗卫一怔。

萧晏清抬眼,眸底黑沉沉一片,压抑着翻涌欲出的暴戾与杀意。

“粮仓走水也好,边关急报也好,御辇惊马也好。”他唇角轻扯,笑意却冷得瘆人,“总之,抵京之前,本王不想听见萧煜宸靠近她三尺之内的消息。”

暗卫后背一寒,立刻俯首:“属下明白!”

萧晏清缓步走下高座,靴底碾过地上未燃尽的灰烬,声线压得极低,“她见了谁,说了什么,做了什么,本王都要知道。”

“是。”

暗卫不敢再多言,叩首退下。

不多时,军帐之外迅速响起了急促的脚步声。

传令兵飞奔而出,火把在夜色中一支支亮起。马厩里传来战马不安的嘶鸣,铁甲碰撞声、兵刃入鞘声、整军列队的呼喝声接连响起,宛如沉睡已久的凶兽,被人在这一刻猛然唤醒。

整座边关大营,在寒夜里骤然沸腾。

唯独主帐之内,压抑得可怕。

烛火猛地一晃,将萧晏清的影子斜斜拉长,投在冰冷的帐壁上。

他缓缓拔出腰间配剑,寒刃出鞘时映出一线森冷流光。胸腔里那团烧不尽的火却越压越盛,灼得他五脏六腑都隐隐作痛。

她进宫了。

她自愿入宫为妃。

她选了这世间最尊贵的荣华,选了他的父亲,选了站到他的对立面去。

可即便如此……

萧晏清缓缓闭上眼,指尖一点点收紧,掌心被指甲掐出几道深深月痕。

“苏容与……”他低低念出这个名字,在唇齿间反复咀嚼,恨不得将她连皮带骨一并吞下。

再睁眼时,那双眸子里最后一点摇晃与迟疑,也彻底沉了下去。

只剩下一片冰冷死寂。

“你既然想要这世间最尊贵的荣华,”他望着帐外翻卷的风沙,嗓音低哑得厉害,“本王就亲手去给你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