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塔西脸色骤变,意识到了自己失言。

迪尔诺桑却已一步步逼近,盯着她:“诅咒是不是有后半句?”

还没等任何人再开口,莱克瑞斯怀中那只垂落的手,指尖忽然轻轻蜷了一下。

轻得像风吹过花瓣。

可莱克瑞斯却几乎是在同一瞬猛地僵住了。

他不敢置信地低下头,看向怀里的人。

时音眼睫微颤,眉心因痛意轻轻蹙起,过了好一会儿,才慢慢睁开眼。

莱克瑞斯整个人都僵住了。

“……薇尔娜?”

他的声音哑得厉害,是从喉咙发出的颤音,生怕自己只要一眨眼,她就会再度从眼前消失。

时音看着他。

她脸上一片惨白,唇边却仍弯起很浅的弧度。

“殿下。”

她气息微弱,“你抱太紧了。”

莱克瑞斯喉间一哽。

下一瞬,他眼底死寂彻底碎开,手忙脚乱松了些力道,却依旧不敢放开她。红着眼死死盯着她,睫尾湿润,呼吸乱得不成章法。

“你还活着……”

他喉结剧烈滚动,终于找回了一点声音,声音沙哑。

“太好了……你还活着。”

时音感受着心口那道伤正在缓慢愈合,撕裂般的疼痛逐渐退去,只剩绵长的虚软。

时音靠在他怀里,心口的伤正在缓慢愈合,撕裂般的疼痛逐渐退去,只剩绵长的虚软。她缓了几口气,抬眼看向塔西。

“因为这不是普通诅咒。”

她声音不高,却清晰传遍整座大殿。

“是真爱魔咒。”

众人齐齐怔住。

时音继续道:“中咒者刺死所爱之人,确实可以恢复人身。”

她顿了顿,唇角轻轻勾起一点笑,明明脸色苍白一副病态,眼神却平静得近乎锋利。

“可如果被杀的那个人,也同样爱着中咒者——这道真爱魔咒,就会反过来被打破。”

塔西脸上的血色“唰”地一下褪了个干净。

“你怎么会知道——”

她一句话才出口,沃伦已下意识上前一步,挡在了莱克瑞斯和时音身前,怕她在失控之下再做出什么事来。

“塔西,”他沉声道,“你故意隐瞒后半句,是因为你从一开始就不相信我的孩子能遇见真爱吗?”

“你们沃克家族也配谈真爱?”

塔西冷笑出声,眼底满是怨恨,“我的姐姐就是因为你这个负心汉才郁郁而终的!”

“塔西,不是这样的,南希王后她是——”

一直沉默着的迪尔诺桑终于忍不住开口。

他看了沃伦一眼,神情沉重。知晓真相的人太少,这场误会却拖了太久,久到酿成今日这场灾祸。

“迪尔诺桑。”沃伦抬手止住了他,“让我来说吧。”

他向前一步,眉眼间显出罕见的疲惫。

“塔西,这么多年,我本不想把南希临终前那些话再翻出来。”他说,“可你既然执意要一个真相,那我就告诉你。”

塔西死死盯着他,怒目圆瞪,指尖发颤。

她的姐姐已经死了,难道他还要编造南希死亡的谎言吗!

却听沃伦缓缓开口:

“你还记得你年轻时常写魔法笔记吗?你走后,南希一直很想你。她嘴上不说,可总拿着你留下的东西睹物思人。有一次,她拿着你那本旧笔记,教瑞斯认魔法纹路,无意中看见了你当年夹在里面的字条。”

听到魔法笔记,塔西的呼吸猛地一窒。

沃伦闭了闭眼,继续道:

“她这才知道,你也喜欢过我。”

“南希什么都没说。她甚至连一句埋怨都没有。可从那以后,她寄给你的信越来越多,收到的回信却越来越少。她一边想你,一边愧疚,愧疚自己是不是抢走了本该属于你的东西。”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也越来越哑。

“她思念成疾,药石难医。临终前,她拉着我的手说——如果早知道你也喜欢我,她宁愿不要这场婚姻,也不愿失去自己的妹妹。”

塔西眼底的狠厉被一层腾然升起的雾气掩盖,她张了张嘴,发现自己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她说,她最在乎的人,从来都是你。”沃伦看着她,一字一句道,“她甚至一直以为,是你为了成全她,才离开了王城。”

“我曾派人去寻你的下落,才发现你在外修习黑魔法。”

沃伦声音发沉,“我不敢把真相告诉她,只能一面封锁你的音讯,一面派人找你回来。可惜,终究还是晚了。”

大殿内一片死寂。

塔西怔怔站着,眼泪无声滚落。

“怎么会……”她喃喃道,“为什么会这样……”

没有人回答她。

沃伦站在原地,握剑的手缓缓垂下,眉眼间的怒意尚未散尽,却已被更深的疲惫盖过。迪尔诺桑看着塔西,喉结动了动,终究也没有再说什么。

大殿里安静得只剩烛火燃烧的细微声响。

而这场横跨多年的旧怨,对莱克瑞斯而言,已经远得像隔着一层水雾。

他在乎的只有怀里的人。

怀里的人呼吸微弱,胸前那片血色刺得他眼底发疼。方才失而复得的狂喜还没来得及落地,新的恐惧便已经攥紧了他的心口。

他低头看着时音,手臂想收紧,又怕碰疼她,只能僵硬地停在半空,指节一点点泛白。

“医师呢?”

他猛然抬头,嗓音嘶哑。

“人为什么还没来!”

大殿里顿时乱成一片。侍从匆匆往外跑,迪尔诺桑也皱眉命人再去催。

时音靠在他怀里,那阵撕心裂肺的疼已经淡去,取而代之的是虚软和眩晕。她眼前一阵阵泛白,过了片刻,才低头看向自己心口。

衣襟被血染红,痕迹触目惊心,可真正破开的伤口已经愈合,只余一道浅浅红痕。

时音沉默了一瞬。

这游戏倒也不用如此逼真。

她抬手,轻轻扯了扯莱克瑞斯的袖口。

“殿下。”

莱克瑞斯马上低头,眼尾仍红着。

“怎么了?还疼吗?头晕?你再撑一会儿,医师马上——”

“伤口已经好了。”时音小声打断他。

莱克瑞斯怔住。

时音见他不信,只好抬手按住心口那片血迹,稍稍拨开领口,露出已经重新合拢的皮肤。

时音见他不信,索性抬手按住自己心口那片被血浸透的地方,慢吞吞地把领口稍稍拨开一点,露出那片已经重新合拢的皮肤。

莱克瑞斯看见那里,呼吸明显一滞。

本该血肉模糊的伤口,竟当真已经愈合了。

周围原本还紧绷着的几个人都下意识看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