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箭已离弦。”
安静与昭宁平安归来,花韬寻不到二人尸首,必定会将事情原委,一五一十上报给六大妖王。
可如今之计,六大妖王究竟会见机退去,还是咬牙硬上、执意发难?
九尾殿内,一时分成两派。
一派认为,六大妖王既知埋伏败露,图谋落空,多半会选择暂避锋芒,悄然退去。
另一派则断言,妖族本就有心重启与人族的大战,这般契机绝不会轻易放弃,即便计划泄露,六大妖王也很可能一不做二不休,直接强攻。
“既然他们想要先下手为强,”以安抬眸扫过众人,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锋芒,“那我们便要比他们更快一步。”
话音落下,堂内众长老顿时议论纷纷。
“姑爷,此举万万不妥!六大妖府底蕴深厚、实力强横,仅凭我等之力对抗,无异于以卵击石、螳臂当车啊!”
以安淡淡开口:“六大妖府固然强悍,可我等身后,亦有十大宗门为倚仗。”
瑶瑾秀眉微蹙,面露难色:“话虽如此,只怕昔昱山此刻不会轻易出手。六大妖王的狼子野心,昔昱山并非不知,只是他们都有自己的底气,未必会趟这趟浑水。”
以安闻言,忽然轻笑一声:“谁说,我说的是昔昱山了?”
白璃儿一怔,满眼疑惑:“那姑爷说的是……?”
以安目光微亮,缓缓开口,一字一顿:
“贫僧,可是来自东土大唐啊。”
白璃儿彻底愣住,茫然重复:“东土大唐?”
一旁的安静瞬间会意,忍不住弯起唇角,朗声应道:“师兄,我这便去传讯,请师尊与诸位掌门前来!”
“东域十大宗门。”
四字落下,满堂寂静。
众长老先是一怔,随即尽数恍然大悟,眼中惊色与希冀齐齐翻涌。
“等等……”
以安开口唤住安静。
她应声回头,面露不解:“师兄?”
“让陈玄中他们也过来。”
安静眉头一跳,脸上多出一分镇重,“好的师兄。”
陈玄中虽然出自玄天宗,但他是山中观的。
那师兄的意思就是倾巢而动。
六大妖府的实力,顶翻天了也就跟南域宗门差不多而已。
“他们多久会到?”
瑶瑾谨慎得问以安。
“现在传信,即刻出发,明早便到。”
以安的脸上是一副胸有成竹的表情。
“他们就云州?”
瑶瑾心中一凛,眼前的姑爷竟然提早布置了援军。
“没有,”以安露齿一笑,“在宁州。”
这有什么区别?
瑶瑾正色道:“不愧是以算尽天下而闻名于世的百花宫大弟子。姑爷竟然能提前布置援兵,真是厉害。”
以安撇了撇嘴,现在不是骂我百花老邪的时候了?
……
“你那乖徒儿,又在南域惹下麻烦了。”
鱼怀柔柔眸斜睨着公孙绮梦,语声轻软,却藏着几分娇嗔。
公孙绮梦眉眼弯弯,轻笑一声:“师姐,难道不喜欢这乖巧的徒儿吗?”
“呵。”鱼怀柔淡淡嗤笑,眼尾微挑,“这般爱惹事的徒弟,谁爱要谁就拿去。”
公孙绮梦笑意渐深:“那师姐,又为何守在这里?”
鱼怀柔语气微恼,却不见真怒:“还不是你那乖徒儿,前几日便让我在此等消息,信不到,不准我走。”
“呵呵……”公孙绮梦低笑,声线柔媚,“徒儿估计也是怕师姐的三尺青锋久藏剑鞘,闷得慌,特意让它出来透透气。”
“师妹你说话倒是好听,”鱼怀柔轻哼:“这逆徒,也就只有你这般护着了。”顿了顿,她又慢悠悠补了句,“他这是,把本宫当打手了。”
“师姐,是不乐意吗?”公孙绮梦凑近半分,眼波流转,“终归是自己的徒儿,不是吗?”
说我护,你难道不护吗?
鱼怀柔目光微闪,不着痕迹地扫过她脸颊,语气轻淡却意味深长:“徒儿是徒儿,乖不乖巧的,我可就不清楚了。”
公孙绮梦脸颊微热,心头莫名一滞。
鱼怀柔这话分明意有所指,她竟一时摸不准,对方是不是早已看穿她们之间那点不可言说的隐秘。
“有人来了。”
这时,鱼怀柔忽然抬眸,望向远方的天际。
远处宝光映空,一群修士浩浩荡荡得御风而来。
“是玄阳子!”
公孙绮梦瞬间收敛心神,神色一正,“还有宁元明、范重光他们……”
“该死。”鱼怀柔柳眉微蹙,低低咬牙,“你那乖巧徒儿,这次,怕是又惹上了什么天大的祸事了。”
众人很快就飞到了身前,鱼怀柔充满怨气的脸上连忙露出几分笑意,“不知诸位道友远道而来,是有何贵干呀!”
伸手不打笑脸人,希望他们不要太过分,不然本宫还得在信来之前先教训他们一番,要是耽误了以安在南域的大事,就太过麻烦了。
玄阳子领着众人降落在鱼怀柔面前,满脸严肃,拱手道:“鱼宫主,不知以安在哪儿……”
“哎……”鱼怀柔如临大敌,面色瞬间凝重起来,“道友可莫要乱说话,我那乖巧的徒儿最近没在东域,你们要是出了什么事情,这回可不要赖在他的身上,这回是真不在!”
玄阳子等人的额头上瞬间挂满了汗线。
我什么都没说呢。
什么就叫别乱说话?什么叫这回不要赖在他身上,这回真不在?
合着以前都是假的不成?
一瞬间,众人的心里就感觉有一万头草泥马冲过,以安这混小子,到底害了我们多少事?
不过大家好歹都是修行有得的高人,马上就收敛了心神。
玄阳子重新恢复淡然,“是执令使大人让我们来这里等候消息,听从以安的安排。”
“啊……”鱼怀柔轻微的尴尬之色掠过脸颊,她也不是一个初入修行的新人,也一本正经得回答:“听从以安的安排?”有些困惑也有些好奇,“是什么事情?”
“执令使大人没有明说。”
玄阳子认真回答,“只知道事情非常重要。”他侧头瞥了一眼身后继续道:“整个东域,能叫得出名号的修士,都来了。”
“都来了?”鱼怀柔惊讶得打量起他们空荡的身后。
“他们随后便到,我们几个脚力快了些,就先过来了。”玄阳子解释。
“以安没有说是什么事情吗?”宁元明抬首而问。
“没有。”
鱼怀柔摇头,“看来只能等我那乖徒来了信才能知道了。”
就在这时,一道灵光从天空中雪白的云朵里射了出来。
“信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