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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位导演手里的酒杯在抖,抖得酒液几乎要漾出来。

是生气,也是因为不甘。

这位导演拍了十五年电影,十五年电影的票房加起来,还不到二十五亿。

人家一部,顶他两辈子。

拍《战虎》的张导更是气的脖颈通红,仿佛这票房如果不给李斯柏,能给他似的。

拍《华人街探案》的陈导在幻想,如果按照之前和周叁爷约定好的排片量,他会不会也能突破...

拍《囧系列》的阮导在不爽,以后电影圈里又要多出一位强有力的对手了...这很不利于自己炒情怀。

马裤子倒是稳住了表情,甚至还带头鼓了两下掌,可那掌声又干又涩,像两块砂纸在互相磨。

“有点意思!”

心里暗暗不爽道,妈的,这次张德发又压了老子一头!

其他导演们更是神色各异,有羡慕的,有嫉妒的,有嘴上恭喜心里骂娘的.....

还有几个已经在盘算着怎么攀上李斯柏这根高枝,毕竟国内破五十亿票房的导演两只手都能数得过来,再加上他还有能让电影“起死回生”的本事,周叁爷又对他毕恭毕敬的百般呵护,攀上这根高枝肯定对自己有莫大的帮助。

周叁爷亲自给李斯柏的酒杯斟满酒,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奉承:“李导,说两句吧,这里都是同行,甭客气。”

李斯柏接过酒杯,举起后环顾了一圈,一饮而下。

灯光下,他的脸依旧年轻得不像话,和这个满是中年人的场合显得格格不入。

他将酒杯放下,谦虚的说道:“谢谢各位,这里坐着的都是前辈,每位前辈的经验和功底都比我深厚,希望后面大家都能拍出好的电影来,为华夏电影添砖添瓦,再创辉煌。”

众人侧耳倾听,以为他接下来要说“都是前辈们提携”“运气好而已”“还要继续努力”之类的话。

然而李斯柏接下来的话,像一颗深水炸弹,悄无声息地沉到了最底下,然后在所有人都毫无防备的时候,轰然炸开。

“这可能是我最后一次,以导演的身份,坐在这里了。”

全场安静。

不是那种礼貌性的安静,而是一种真正让人汗毛竖起的死寂。

见众人讶异的表情,李斯柏又补上一句更清晰的话。

“对,这是我的第一部电影,也是最后一部。”

“李导?”周叁爷的声音里满是疑惑。

“您说什么?”

李斯柏的目光平静地扫过在场的每一张脸,这些导演们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有震惊,有困惑,有难以置信,还有一些人在飞速地转动眼珠,试图从这句话里嗅出什么阴谋的味道。

“我说。”

李斯柏一字一顿道:“《疫情》是我第一部电影,也是我最后一部电影,拍完它,我就不拍电影了。”

死寂被一声脆响打破。

不知是谁手里的酒杯掉在了地上,碎玻璃和酒液溅了一地,没有人去追究是谁,因为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这句话牢牢钉死在原地。

周叁爷立刻反问道:“我不明白,这是何意味啊?”

“李导,您是不是喝多了呀?”

李斯柏用着很平常的语气:“我清醒的很,所以后面华夏的电影要仰仗各位导演了,大家一定能拍出更多更好的作品出来,在各个题材里发光发热,都有无限可能!”

李斯柏这句话是对着在场的小部分导演说的,有一些导演还是不忘初心,努力在自己的题材中深耕努力的,至于其他心术不正的导演,就算了吧。

他深知自己的主线任务不是做个导演或者明星,后面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

演戏做明星这条路,到这儿就可以了,利用电影名气带来系统升级的目的已经达成,可以收工了。

众人张大嘴巴不知该说什么,但马裤子觉得自己看穿了一切,他不屑的说道:“这种心态我能理解,一定是因为怕日后拍不出这种成绩的电影了,许多一战封神的导演都有这种想法,呵呵,张德发带出来的兵,也不过如此嘛。”

这句话言外之意就是说李斯柏退缩了,害怕了,不敢再拍电影了。

后面又不忘踩了一下张德发导演,这个马裤子真是坏透了。

许多导演随即点了点头,仿佛在说,哦原来是这样,有道理。

李斯柏也笑了起来,笑的比他还要不屑,是时候赏他个大嘴巴子了。

“我如果一直拍电影,我就能一直封神,到时候我怕你一口老血吐在桌上,气到暴毙了。”

众人还处在惊讶的情绪之中,没想到李斯柏上句还在诚恳的说出愿景,下一句就正面硬刚起来,硬刚的还不是别人,正是德高望重的马裤子。

“你...”马裤子用手指指着他,惊讶到语无伦次。

他从未被人这么不尊敬的对待过,更何况还是在这种公共场合,他简直气的要原地爆炸了。

周叁爷夹在中间,左瞅瞅右瞅瞅,不知该说什么是好。

“消消气,消消气...”

马裤子气的站了起来:“岂有此理!哪里来的毛头小子,敢这样对我说话?”

李斯柏不动声色,冷笑一声。

“拍电影之前,先学会做人,做人的第一步,先学会尊重别人,你除了会倚老卖老还会啥?难怪外界都说你比不过张德发导演的一根毛,今日一见果然如此。”

这后面一句话是李斯柏故意说出来气他的,没想到还真气到了,正中红心了属于是。

刚刚站起来的马裤子气的没站稳,又一屁股坐在了板凳上,一只手颤抖着指向李斯柏,另一只手捂着头顶稀疏的几根毛:“我头晕...”几位后生导演闻言赶紧上前查看他的状况。

“头晕是正常的,这就是嘴贱的代价。”

说罢李斯柏便起身走出了包厢,扬长而去,身后是一阵阵嘈杂的背景音。

“快叫救护车!”

“快快快!马导你醒醒啊!”

“马导!坚持一下!救护车马上就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