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人走后,小郭的表情由明转暗,刚刚阳光大男孩的形象瞬间不复存在。
他脸上亮起一丝恐怖的神情,他还是不放心,顺着林志远刚刚的来时路走去。
直到他走到了旧楼面前,一阵不好的第六感油然而生。
他找来了附近的保安。
阴沉着脸问道:“刚刚有谁来过这栋楼吗?”
保安一脸茫然:“来这栋楼做什么?这可是危楼,除了老鼠蟑螂会来,可没人会来。”
还是刚刚那个替林志远开门的保安。
只不过在五分钟前。
李斯柏带着一些美元,打点好了这一切。
小郭命令保安打开铁门,随后他也走进了负一楼档案室。
直到他在第七层第三排找到了这个档案后,他瞬间松了口气,拨打了一通电话出去。
“喂,他没有接近过旧楼。”
“你确定?刚刚凯瑟琳院长可是跟我说在旧楼这边见过他的。”
“你们都想太多了吧,一个陈年的档案,我们都跟他说销毁了,他怎么可能还去找,再说了,他找,呵呵,他找得到吗?”
“总之,当时就应该一把火烧了而不是归档。”
“呵呵,你现在说这个话有意思吗,当时你说里面的数据还要慢慢分析研究,这几年你把数据分析完了就说这个话,老是事后诸葛亮挺没劲的,知道不?”小郭不耐烦的说道。
“现在带走销毁吧,别留下痕迹,试验就快成功了,还需要几组数据,这个节骨眼上不能出差错的。”
小郭“嗯”了一声,将档案盒从架子上抽走,起身离开。
“试验完成多少了?”
“至少在百分之七十了,等他这几天把研究好的数据交给我,就可以上到百分之80了。”
小郭压根不关心他的试验,他关心的是他的下一句。
“那我的钱?”
电话那头的人瞬间呵斥道:“最近行情不好,你急什么?”
小郭冷笑一声:“今天来的那个国内大老板你们不是宰了不少?周院长,行情不好行情不好,在你嘴巴里,行情什么时候好过?”
“你别着急,这几天我先拨一点资金出来给你。”
挂断电话之前,他又再次嘱咐道:“切记,原始档案赶紧去销毁掉,我们快要成功了,到时候分到你身上的钱,可不止这点蝇头小利,你的目光不要一直这么短浅。”
他顿了下:“还有一组数据,他答应今天下班前给我的,你去盯一下。”
“知道了。”小郭一脸厌烦的挂断电话。
跟小郭打电话的不是别人,正是妙佑国际医疗总部院区运营总监,周明。
他常年给小郭画着大饼,小郭每次都只能含泪吃下。
“fuck!”
小郭走到旧楼旁的一处空地,将原始档案里的纸抽出来,一把火烧尽。
随后,他朝着林志远的办公室走去。
*******
.......
林志远的办公室。
只有李斯柏和他两个人。
在来的路上,李斯柏让小孙和两位保镖先回酒店休息。
来一场只属于两个人的谈话。
林志远的三观都已被震碎,他只想知道一个答案。
而他面前的李斯柏,是唯一能帮他找到答案的人。
“李先生,你知道些什么,全都对我说了吧,我快忍不下去了。”
李斯柏看着他的眼睛,说出了一句话:“他们在利用你。”
短短六个字,却像一把淬了冰的刀,直直捅进林志远的胸腔里。
“利用我?他们?周明和小郭?他们利用我什么?”
“林医生,在他们的眼里,你的价值可是非常大的。”
“你就像他们手里最顺手的一支笔,最稳定的一台机器,这些年你交出去的那些报告,那些数据,那些试验成果,你以为它们去了哪里?”
林志远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
“利用我研究出来的医学成果,来据为己有。”他喃喃着重复了一遍。
周明作为运营总监,妙佑医疗国际的高层之一,他隔三差五的便会将一些医学课题丢给林志远,让他去研究,做报告,出试验结果,这种模式已经持续了十几个年头,而林志远每次都完成的很出色,没有一点杂念,认为这本来就是他的工作职责,是总部的高层信任他,器重他,才把这些要紧的课题交到他手上。
“你以为他们的主要工作是在妙佑医疗上班,其实不然。”
李斯柏摇了摇头说道:“他们有自己的秘密试验室,就在妙佑国际试验楼的地下三层里,有五百多平方,而你,就是源源不断提供试验依据的主要人,没有你,那座试验室就该停工了。”李斯柏一口气说出更多他不知道的真相。
林志远忍不了了,他现在感受到一种莫大的耻辱感。
那种感觉就像全世界都在耍他,只有他一个人被蒙在鼓里的感受。
他脸憋的通红,“噌”地站了起来。
“我现在就去那个试验室。”
紧接着被李斯柏的一句话给收住了脚步。
“你进不去。”李斯柏声音平静得近乎冷漠。
“那里戒备森严,必须要有周明的人脸识别,除了他,那个实验室的门谁也不认,里面的医生都是来自不同国家的,美国人,德国人,日本人,印度人,他们常年窝在负三层地下室,终日不见阳光地在做试验,你连负三楼都到不了,更别说进去试验室了。”
李斯柏在教他认清现实。
“无耻!一群shit!”一辈子没怎么说过脏话的林志远,在这一刻也终于彻底爆发了。
林志远深吸一口气,咬牙切齿道:“我现在就打电话给凯瑟琳院长,带她去档案室,把这个事情原原委委的说出来,再带凯瑟琳院长去你说的地下三层试验室,将这两个人全部揪出来!”
李斯柏的下一句话,让他彻底绝望,甚至是三观都彻底震的稀碎。
“都是一条船上的蚂蚱,你跟他们的同伙举报,啧啧,”
林志远的瞳孔无限放大,直到最大。
“你...你说什么?”
李斯柏微微歪了歪头,嘴角牵起一个极淡的弧度,那不算是笑,更像是一种对愚钝者的怜悯。
“你以为她是什么干净的青天大老爷?林志远,你在这个系统里待了这么多年,怎么还天真得像个刚出校门的学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