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允岺没有哭,可这份感谢真的很真诚】
【之之觉得自己终于能够帮到他,所以才会笑吧】
【他把每一瓶药都收好,把每一句话都记住,这才是真正的感谢】
【之之一个人坐在那里笑,我好心疼,以后会好好的!!】
【这也是之之现在唯一能做的了,不然会一直良心不安】
【e=(′o`*)))唉!还是觉得有点遗憾,但是几个人都很坚强的】
…………
容允岺推开门,走进自己的居所。
屋内一片寂静,月光透过窗棂洒入,在地面铺开一片清冷的光。
他站在门口,没有点灯,只是静静地站了一会儿。那盏他离开时忘记熄灭的烛火早已燃尽,只剩下烛台上一点凝固的泪痕。
空气中弥漫着他熟悉的气息,那是他在这里住了百年的味道,是他无数次在深夜独坐时吸入肺腑的味道。
可此刻,这熟悉的一切都变得陌生起来,因为他已经不再是那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容允岺了。
他走到内室,在香案前停下。
香案上,那尊无面玉像静静伫立。月光落在它身上,将那羊脂白玉的质地照得通透温润。尺余高的玉像依旧是女子的身形,衣袂飘然,体态窈窕,仿佛随时会乘风而去。
那面部,依旧是一片空白的光滑曲面,无口无鼻,无眉无眼。
他曾在它面前焚过无数炷香,许过无数个愿;他曾对着这片空白,将满腔无处安放的执念尽数倾注。
他不知道自己在守谁;不知道这道身影究竟是谁;不知道那个让他甘愿立于七尺之外、日夜守望百年的人,到底长什么模样。
现在,他知道了。
容允岺在香案前站了很久。月光从窗外洒入,落在玉像上,也落在他身上。他的影子投在身后的墙上,被拉得很长很长,却比任何时候都要安稳。
终于伸出手,将玉像轻轻取下。
玉像入手微凉,那温润的触感让他想起很多很多年前,她第一次拉住他衣角时,那只小手的温度。
他盘膝坐下,将玉像放在膝上。
月光正好,照亮了那片空白的脸庞,也照亮了他眼底那抹深不见底的温柔。
他从怀中取出一柄小小的刻刀,刀尖触碰到玉面的那一刻,他的手指微微顿了一下。
是犹豫,是太久太久,终于可以触碰的那种小心翼翼。
他闭上眼,那一千个、一万个、无数个他藏在心底的画面,都在这一刻,如潮水般涌来。
他睁开眼,刀尖落下。
月光静静流淌,刻刀在玉面上缓缓游走。
他的动作很慢很轻,像是在触碰世间最珍贵的东西。每一刀都小心翼翼,每一刀都倾注了他三千世界的思念。
他刻了很久,刻了又修,修了又刻,直到那双眼睛终于在月光下活了过来,看着他,像她活着时一样。
刀尖离开玉面,容允岺放下刻刀,看着膝上的玉像。
月光下,那张脸终于完整了。
是沉之甯,他的公主。
容允岺看着那张脸,看了很久很久。
看得眼睛发酸,像是要把这一刻刻进神魂深处,像是要补上这三千年所有没能看见的遗憾。
月光从他肩头滑落,落在玉像的脸上,将那双眼睛照得仿佛有了神采。
那眼睛弯着,像她在笑。
他也弯了弯唇角。
他将玉像轻轻放回香案上,退后两步,端端正正地跪下。
月光洒落,玉像在月光中静静伫立。那张他终于刻上去的脸,正对着他,带着她惯有的三分天真三分坚毅三分温柔的笑意。
他跪在那里,看着她。
一如很多很多年前,他跪在御花园的阴影里,看着她在阳光下追蝴蝶。
良久,他开口了。
“公主。允岺找到您了。虽然只是一片碎片,虽然是在别人身上,虽然您可能永远都不会知道…”他顿了顿,“可允岺找到您了,这就够了。”
月光静静流淌,香案上,玉像伫立,那双眼睛在月光中仿佛有了神采,弯着,像她在笑。
容允岺跪了很久,久到月光移过窗棂,久到东方泛起鱼肚白。
他终于站起身看着那尊玉像,看着那张他终于刻上去的脸,看着那弯弯的眼睛。
他的唇角,也弯了弯。
“允岺会继续找的。”他说,“找到您所有的碎片,把您拼凑完整,让您重新活过来。到时候,”他顿了顿,“允岺会在您面前,亲口告诉您。允岺找了三千年,终于找到您了。”
“公主。”他轻声唤她,像是怕惊扰了这满室的月光,“允岺有很多话想跟您说。”
他顿了顿,像是在整理那些积压了三千年的思念。
“允岺去了很多地方。”他说,“三千世界,允岺都走遍了。有些世界很大,大到允岺走了一百年都走不完。有些世界很小,小到只有一座城,城里有一个人,是您。”
“允岺在每个世界都找您。有时候您是富家小姐,有时候您是江湖侠女,有时候您是山野村姑。允岺找到过您很多次,可每一次,您都不记得允岺了。”
他顿了顿,“允岺有时候会想,您会不会也在找允岺?您的碎片散在三千世界里,会不会也有一片,在等着允岺去找?”
他没有等到回答,他也不需要回答。
“允岺记得您所有的样子。”他继续说,“记得您在御花园里追蝴蝶的样子,记得您望着月亮说我不想嫁的样子,记得您生擒时询后回头看允岺的样子,记得您骑在马上越走越远的样子,记得您…”
他的声音低了下去,“记得您最后的样子。”
他沉默了很久,月光在他脸上流淌,照亮了他眼底那抹深不见底的温柔。
“允岺有时候会想,如果那天允岺没有受伤,如果允岺没有沉睡一直跟着您,如果允岺一直守在您身边…您是不是就不会死?”
“可允岺也知道,没有如果。”
“您走了就是走了。允岺再怎么想,也改变不了。”
“所以允岺只能找。只能一直找,一直找,找到您的所有碎片,把您拼凑完整,让您重新活过来。”
“到时候,”他看着玉像的眼睛,那双弯弯像她在笑的眼睛,“允岺想问您一句话。”
“允岺想问您,您后不后悔?后不后悔那天,后不后悔用自己的命,换别人的一线生机?”
“后不后悔…”他的声音微微颤抖了一下,“后不后悔认识允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