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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着项禾一行人渐行渐远,余正青暗中叹了口气。

沈筝和爹娘、女儿在柳阳府,儿子在浑源,自己不日便要离京下地方。

他们一家人......也不知何时才能团聚。

跺了跺脚,他踏上马车。

“去朱雀门。”

当一天和尚撞一天钟。

在上京的这几日,他还是得参加朝会,免得有些阴贼暗中参他和沈筝。

车轮辘辘,压着刚蕴起的晨露朝皇城而去。

“驾——!”

一声力喝在马车后面响起,紧接着,便是一阵急促的马蹄声掠过马车,朝前直奔。

车夫望着马背上那道模糊的身影,不确定道:“大人,好像是柳阳周边州府的传信兵,往皇城方向去了......”

余正青眉头微皱。

待他掀开车帘,那马已经驮着传信兵跑了个没影。

......

卯时,金銮殿。

百官一入殿内,便发觉今日天子神色不太好。

不......

那已经不能称为“不太好”了,是很差,非常差。

“啪——”

一封信被天子扔给洪公公。

“给季卿好好看看。”

看着迈着小碎步朝自己走来,脸上写满“你户部遭大事了”的洪公公,季本昌只觉一股凉意从脑袋蹿向脚底。

接过信封,拆开信纸。

只看了前面几个字,季本昌跪了:“老臣治下不严,老臣失察,请陛下责罚!”

他身旁,郭必正只想仰天长笑三百声。

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

风水轮流转,盛衰岂无凭,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

朝堂暗潮时涌,能笑到最后之人,自古寥寥无几。

“季大人,到底发生何事了?”郭必正满脸担忧地落井下石:“可是户部账目出问题了?”

看着信上“蝗灾”二字,季本昌巴不得是账目出问题。

账目出错,尚能修改。

但蝗虫一旦振翅高飞,可就变不回虫卵了啊!

“陛下......”季本昌捏着信纸,抬起头来:“待蝗虫尽灭,老臣愿领任何责罚!但当务之急,是捕杀蝗虫,围灭蝗蝻,备粮赈灾,抑制粮价,还请陛下即刻下旨,开仓放粮!”

“咚——”

季本昌额头往金砖上重重一磕。

殿中静了片刻,旋即,似有惊雷轰然炸开。

“蝗灾?!”百官惊愕非常,缓过神后,急切发问:“季大人,哪个地方生蝗灾了?风又是往哪边吹的?!”

眼下许多地方都正值秋收,一旦蝗虫聚起成灾,那规模便必不会小,一旦灾情失控,轻则百姓流离失所,重则......

动摇国本。

有官员抹了把额间冷汗,试探问道:“季大人,不是柳阳府吧?只要柳阳府的高产稻没事,那问题就不算太大......”

季本昌眼睛黏在了信纸上。

好消息是,生灾的州府,是严州,不是柳阳。

坏消息是。

“严州和柳阳,只隔了一个抚州......”他连说话的力气都快没了。

“严州?!”余正青推开郭必正,蹲身一把抢过信纸。

“严州城西沼泽生蝗灾,遮天蔽日,西南风......催之?”看着信纸上“西南风”三个字,余正青脸色煞白,似是不可置信:“我、我离开时,柳阳府都还好好的。怎么、怎么刚好会是西南风呢......”

百官神色骤顿,就连先前还在落井下石的郭必正都忍不住变了脸色:“柳阳府,不恰好就在严州西南方?”

错愕。

惶然。

担忧。

崩溃。

数种负面情绪在殿内交织。

有官员喃喃:“从严州快马入京,至少需半月,如今,柳阳府怕是......”

已经失守。

“休要胡乱猜测!”季本昌双眼通红,说着连自己都不信的话:“沈大人在柳阳府,她、她一定能护住府内稻田,保住明年的稻种......”

余正青抿了抿唇,罕见地没有认同这句话。

不能认同。

余正青心中很清楚。

若所有人都认为沈筝应该、必须、一定能护住柳阳府稻田,那么柳阳府一旦失守,沈筝便会成为众矢之的,背上那原本不属于她的、莫须有的罪名。

“陛下!”余正青跪了下去:“臣认为,眼下不宜追责,派人查探灾情、下令防灾、开仓放粮赈灾,才是当务之急!”

天子面如覆霜,一字一顿开口:“传令沿途州府,官民一体捕蝗,防止灾情扩大;户部司官轻骑简从,速去柳阳,查探柳阳府是否失守;即刻备赈灾粮,所有人,不得有误!”

“臣等,遵旨!”

季本昌第一个冲出金銮殿,却因太过急切,直接从通天梯第一阶摔到了第八阶。

“季大人!”

还没等侍郎把他扶起来,他已经一瘸一拐地又下了三阶。

一晃眼的功夫,金銮殿就静了下来。

除洪公公外,所有宫人都被天子屏退。

“洪伴伴。”天子凝着殿外,脊背不复先前挺直,神色间亦多了几分怔然:“你说......沈卿能守得下来吗?”

洪公公动了动嘴,还没开口,天子又道:“朕盼着沈卿能守下来,可朕也清楚,对成灾的蝗畜来说,将三四个州府的庄稼啃噬一空,不过轻而易举......”

“陛下......”

洪公公刚唤了一声,天子接着道:“若沈筝没能守住柳阳,朕也不会怪她,毕竟凡人之躯,本就难与天灾抗衡,且蝗灾,本就不是一般的天灾。朕只是觉得讽刺,我大周疆域辽阔、州府众多,偏偏这蝗灾......便生在柳阳府近旁。”

他从无轻贱其他州府百姓之意。

只是觉得,若今年大周,注定要遭一场蝗灾,那......

“唉。”

叹息在金銮殿内回荡。

......

从收到严州蝗灾消息后,季本昌便没有再合过眼。

天子也是。

如今两日已过,京中流言渐起。

有人道,蝗灾是天谴,是上天不满大周子民的表现。

亦有人道,户部督查不力,户部尚书的好日子到头了。

还有人道,粮价要涨了,得快些囤粮。

这些流言有真有假,有忧有算,像一张细密的网,无声地罩在上京上空。

第三日朝会,通传使入殿,送来了第二封急报。

急报言,严州生灾后三日后,柳阳知府沈筝亲赴抚州,与抚州知府蒋至明携手驱蝗,驱蝗结果还未可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