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丝柯克是从谁那里知道我们的呢?她甚至知道我和空都不是本地人。”
小丝柯克:“从边界维系者那里哦。【极恶骑】把丝柯克空送入提瓦特后,很快边界维系者就找到了她这个“偷渡客”。”
让丝柯克保证不会过度干预这个世界后,边界维系者默认了她的存在,还分享了一些情报给她。
“那位女士还好心地提醒丝柯克,告诫她“要倾听自己内心的声音”,“过好现在的生活”,但她完全没有听进去嘛!”
小丝柯克气咻咻地抱怨道:“她一直压制着我,让我变得越来越虚弱。”
苏安慰地呼噜呼噜小丝柯克柔软的白色短发,“辛苦了辛苦了,对了,你的背鳍能让我摸摸吗?”
“不可以!”原本正享受着摸摸头的小丝柯克跳到一步之外,“摸摸头都是看在你是朋友,我又好久没和人接触了的份上呢!”
“哦~”苏嘴角翘起得意的弧度,“你,或者说丝柯克,承认我的朋友身份咯?”
空更在意另一点,“知道我和苏存在的边界维系者……这是提瓦特的“官方组织”,还是特殊存在自发组成的组织?”
边界维系者会阻拦“偷渡客”,那为什么自称天理维系者的神明,不阻止他和妹妹抵达提瓦特却阻止她们离开?
还有苏。她们一起旅行这么久,从来没遇到边界维系者或被谁通知遣返,足以说明苏并非是“偷渡客”。
这是否意味着,做主送苏来到提瓦特的命,和提瓦特的“官方”达成了某种协议?
空正拧着眉思索,苏直接追问小丝柯克,“那个什么边境维系者组织,厉害吗?主要干嘛的?”
小丝柯克:“这个组织的成员都不是普通存在,但具体情况如何,她了解也不多。”
“主要任务么……登记管理访客、遣返偷渡客、核查处理漂来的异星物品之类的。”
苏大失所望,“那不就是海关?”一点都不酷!
小丝柯克点点头,“就是海关啊,星球海关。”
空回过神来,目前无法确定边界管理局和天理一系是否有关。
但她们的所作所为,表明她们对提瓦特的众生来说是友善方。
空将边境管理记下,优先级往后排,不再做更多分析和猜想。
小丝柯克向着苏和空伸出手,“好啦,该前往最后一站了。”
小丝柯克拉着苏和空,轻飘飘地飞往了河流在高处的源头。
山顶仍有葱茏绿意绒绒青草,丝柯克就站在湖心的小岛上。
丝柯克转过身,“所以,你让我在这里等,就为了带她们过来?”
小丝柯克点点头,“我希望有人见证我们的争吵与和解,而她们是此刻最好的人选。”
苏和空交换了一个眼神。
苏:‘懂了!我们是来见证丝柯克斩三尸的。’
空:‘我倒觉得我们是小丝柯克请来劝架的。’
力大砖飞,彻底地击败另一个自己,是斩三尸。
与自己和解,彻底地接纳自己,同样是斩三尸。
小丝柯克凝望着丝柯克,“我是你被理性压制的情感,是你锁在内心监牢中的“自己”。”
“那些被你否决的冲动,那些被你抛下的过往,都是我的一部分,也是你的一部分。”
苏觉得小丝柯克说得对!
丝柯克声音平静,“你的存在只会削弱我的力量。那些你流露出憧憬与喜悦的瞬间,恰恰是这具身体最脆弱的时候。”
“我背负了你无法做到的一切,甚至超越了麻木与虚无。理性支撑着我一路走到这里,是我之所以为“我”、为强者的重要原因。”
空觉得丝柯克说的也没错。
苏和空对视一眼,悄悄叹了口气。
因为之前的那场魂梦,她们知道了丝柯克的过去,也明白了丝柯克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
经历了血与泪的洗礼后,大火烧净了孩童一切的天真,能够信任的就只剩下了手中的利剑。
遇到的师父并不是好人,浸透血泪漫长无尽头的训练,然后是像利剑一样悬在头顶的威胁。
为了不重复过去经历的痛苦,在死亡到来前,她都必须永不停歇地向前奔跑。
从此之后,即便心里仍然装着人类的悲喜,但所有情绪都要经过理性的允许。
于是那个家庭幸福父母疼爱活泼爱笑,对世界充满了好奇和探索欲的小女孩,慢慢变成了现在冷淡漠然的丝柯克。
“问题就在这里!”小丝柯克殷切地说:“我想和你一起背负。”
“我没有向弱者寻求帮助的道理。”丝柯克直接将小丝柯克封冻在冰中,再一次压制她的情感。
冰块“喀嚓”一声碎裂,小丝柯克站在无数冰晶中失落又期盼地看着丝柯克。
空开始劝和,“她并不弱小。就算一直被理智压制着,也没有熄灭自身的光。甚至挣脱束缚把握机会出现在我和苏的面前。她刚刚再次挣脱你的束缚……这是新的证明。”
小丝柯克是丝柯克的感情,也是她想要求救的心声。
苏也开始发力,“我是认同丝柯克你的。如果不用理性隔绝情感,那很难熬过最艰难的时光。”
苏话锋一转,“但如果彻底摧毁情感只剩下理智,那世上的一切对你来说也会彻底失去意义。”
小丝柯克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谢谢你们替我说话,我就知道带你们来是最正确的选择!”
小丝柯克慢慢走向丝柯克,“情感从来都不是理智的敌人,它让冰冷的星海变得温暖,为我们所见到的世界赋予意义。”
“抽掉梦想与好奇心,就失去了最初的驱动力。裁断否定过去的自己,就无法从往日的岁月中获得力量。”
“没有实现的期待会变成扎入心脏的尖刺,支撑你向前的只剩下恐惧与幸存者的内疚,这些东西没办法帮助你走到最后。”
小丝柯克指着那条数次断流,代表着丝柯克力量的河流,“所以这条河才会变得越来越浑浊,这样下去的话……”
这样下去的话,丝柯克要么被压垮精神,要么会扭曲成冷血的怪物。
丝柯克叹息一声闭上眼睛。
她从来不是愚钝之人,相反她一直都很果断。
丝柯克踏入了那条河流。
——*——*——
小丝柯克追着丝柯克,和她一起消失在了湍急的河水中。
苏和空赶紧追上前,只看见水面上映照出一片冰天雪地。
丝柯克忍耐住极端的严寒,在雪地中茫然地向前跋涉。
她的步伐缓慢艰难,因为有无数漆黑的意志拉拽着她。
那些数不清的漆黑东西,发出了或悲伤或怨愤的声音。
‘确保不要留下任何活口!’
‘丝柯克姐姐……救我……’
‘为什么是你活了下来?!’
‘为什么……只有你?!’
那些声音纠缠着丝柯克,束缚她的手脚,蒙住她的眼睛,勒住她的咽喉。
河水中流淌出丝柯克藏在心底的声音。
{我一直觉得,或许我不该活下来……}
{这样我就不必时时想起那场大火……}
苏急得直拍空的胳膊。
但她们什么都不能做。
斩三尸,旁人除了观战或护法,什么都不能做。
贸然插手别说帮忙,说不定反而会害了丝柯克。
空微微摇头示意苏不必着急。
代表情感和过去的小丝柯克,一直在努力地拯救自己。
“喂——这里,还不是终点吧?”
悠扬的乐声慢慢响起,勾起的回忆中有爸爸妈妈的声音。
妈妈说:“我们并不缺少赴死的勇气,但我们希望你能活下去。”
爸爸说:“记住……生命绚烂,别被黑暗压垮。”
丝柯克咬紧牙关,那些漆黑的旧日枷锁铮然作响。
最终在她坚定向前迈出新的一步后,彻底地碎裂。
刺骨的冰风化作柔软和煦的春风,寒冷的雪地变成了绒绒的草毯。
小丝柯克就坐在微风吹拂草叶的山坡上,低头弹奏着熟悉的歌谣。
一身狼狈的丝柯克抬起了头,和微笑着弹琴的小丝柯克合而归一。
苏和空看着丝柯克的心湖于此刻泛起巨大的涟漪,随后冲向天空,化作一条闪耀的星河顺着散落的空岛蜿蜒而下。
笼罩着破碎空岛的晦暗迷雾烟消云散,被滋养过的大地渐渐冒出幼嫩的芽苗。
苏蹲下正准备欣赏一下丝柯克的心之花,眼前却闪过一道代表着醒来的白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