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时两刻。
高建武率领承庆殿内渊太祚、孙正达等五位大臣来到大同江口,百余王宫禁卫随行。
大同江口城的县吏早已等候在岸边。
“拜见吾王!”
“免礼!”高建武伸手虚扶,目光遥望海面上的无帆怪船。
游艇船头朝向岸边,距离大同江口城墙脚下约三四里地。
以高建武此时的视角看去,看不清游艇的大小及轮廓。
“将送信唐使唤来!”高建武目光从海面上收回,看到了百十步之外,停泊靠岸的两只小舟。
“遵令!”县吏恭敬作礼,捞起袍摆走下乱石成堆的海滩。
张龙、赵虎十人都在快艇上待着。
高建武收到苏尘的邀帖之后,本想着派人前来查看一番再做计较。
他不太相信大唐镇的国侯会在冬季出海垂钓,而且还横渡黄海来到了高句丽沿海。
若镇国侯当真来到大同江口,便将其迎接至平壤王都便是。
不过苏尘的邀帖载明了午时相会,好在王宫距离大同江口城不远。
思之再三,高建武、渊太祚意见达成一致,决定亲自前往。
张龙、赵虎离开快艇登岸,来到高建武跟前,恭敬抱拳行礼:“我等参见高句丽王!”
高建武稍加打量几眼张龙、赵虎,微微颔首:“上使免礼,不知镇国侯现在何处?”
“启禀高句丽王,侯爷……”张龙转身遥指海面。
游艇航行指挥中心,苏尘拿着望远镜观察着岸边的一举一动。
“老爹,你有没有见过高建武?”
“素未谋面!”李世民从苏尘手中夺来望远镜,“小子,高建武登艇遭大臣劝谏,怕是上不了游艇!”
李世民从望远镜中一眼认出高建武,并且看到三位年纪较大的人挡在高建武前面,态度恭敬进言。
“能理解,人之常情!谁敢贸然登上不熟悉的他国船只,万一上了贼船咋办!”苏尘很是理解高句丽大臣的顾虑。
“老爹,我开快艇过去看看!”
李世民伸手搭在苏尘的肩膀上,“不急,高句丽大臣上了快艇,来为高建武探路了!”
海岸边,快艇上的四位警卫兵下了快艇,脱下身上的救生衣,给高句丽的两位大臣和两名侍卫穿上。
而后张龙驾驶快艇,载着高句丽四人驶向游艇。
当张龙启动螺旋桨发动机,岸上的高建武眼神突有变化。
之前他以为停靠在岸边礁石旁的无帆小舟,是靠人力划桨。
“小将军,可否告知寡人,此舟为何无需外力便可行驶在水面?”高建武不再称呼张龙、赵虎为‘上使’。
“回禀高丽王,快艇并非不靠外力。马要吃草,发动机它吃油,此物乃侯爷所出,非在下能够揣测!”
赵虎回答了,又好像没有回答。
“原来如此,镇国侯当真神奇!”高建武默默点头,目光看向同样处于震惊中的渊太祚。
渊太祚想要登上快艇,高建武拒绝了他,派另外两名大臣先行探听虚实。
李世民、苏尘几人走出游艇指挥中心,站在观光驾驶层观景平台等着张龙的快艇靠近。
苏尘摸了摸肚子,“啧~都快十二点了!”
张龙、赵虎七点钟驾驶快艇靠岸,大同江口派人送信直到高建武抵达海边,足足过去了四个多小时。
大同江口距离平壤王宫仅有五十里地。
张龙仰头望向高高在上的苏尘,“启禀侯爷!这两位是高句丽王亲信大臣,谏议大夫孙正达、鸿胪寺卿阳元密。”
苏尘面带几分微笑,抱拳行礼问候:“二位幸会,我叫苏尘!”
快艇停在游艇船头几米之外,孙正达、阳元密望着高大的钛合金船身,已经看傻了眼。
游艇船身似铁非铁,看着有点像纯银打造。
两人回过神来,端坐着拱手一礼:
“久闻镇国侯大名,今日得见,幸甚至哉!”
登上快艇之前,张龙着重提醒他们,坐在快艇上不要贸然起身,以免船身重心不稳。
阳元密打量着与苏尘站在一起的李世民、李恪、李泰三人,略微拱手示礼,而后对苏尘拱手言道:
“得闻镇国侯莅临边城,吾王喜不胜收,快马加鞭赶来相见。
王上身系一国安危,不便轻涉深海,特命我等……还望镇国侯海涵!”
“理所应当,阳少卿言重了!如果不是对这里环境不熟,游艇肯定靠岸,亲自拜访贵国国君!”
苏尘说得很客气,却莫名给阳元密降了官阶。
或许是唐少卿叫习惯了。
“多谢镇国侯体谅!”阳元密拱手道谢,随即开口提出登艇请求,“敢问镇国侯,可否容我等登舰一观?”
“当然可以!”苏尘眼神示意张龙。
不到半刻钟,孙正达、阳元密从舷梯登上游艇,两名高句丽侍卫留在快艇上不动。
张龙领着心中翻起惊涛骇浪的两位高句丽大臣,来到驾驶层甲板。
经过会客厅看到小兕子、李治、李象、小七几个小家伙时,孙正达二人心中稍有安心。
镇国侯既然带女眷妻儿随行,多半不会做出不利于他们国君的举动。
“下官孙正达、阳元密,参见镇国侯!”
他们虽然与苏尘不曾相识,但也听说过镇国侯在大唐相当于亲王,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以下官自称最为合乎常理。
就像此前薛仁贵、唐俭在辽河岸边,对高建武也是恭敬有礼。
尊卑有别,礼数不能丢。
“两位客气了!”
孙正达、阳元密再次向李世民父子三人见礼,“诸位有礼了!”
此时与李世民面对面,他们二人深感李世民的气势与寻常之人不同,无形中散发的威严气势,比之他们的国君更胜。
有着严重职业病的李世民,微微颔首,伸手虚礼:“免礼!”
但凡正常人都不会以‘免礼’作为回应。
李恪、李泰中规中矩拱手回礼,李德站在一旁像个木头人。
就在孙正达、阳元密猜测李世民的身份时,苏尘率先开口:
“两位,我这次冒昧约见高句丽王,是为了商谈贵国修筑水泥路一事,不知可否代为转告?”
现在已经快到正午,游艇上一大伙人还饿着肚子,苏尘不想过多浪费时间。
孙正达、阳元密相视一眼,默默点头,“劳烦镇国侯稍待片刻,我等这就上岸禀明国主!”
“那就好!”
“张龙,送两位贵客回岸上,多带些救生衣!”
“属下遵命!”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