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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会结束,杨家人将最后几位宾客送至大门外,寒暄告别。

夜色渐浓,府门前灯笼轻摇,映出长长的人影,笑语声中透着几分依依惜别之意。

府内灯火通明,仆人们穿梭往来,收拾残席、擦拭桌案、清扫庭院,忙碌中仍保持着井然有序。银烛高烧,映得厅堂如白昼,碗盏碰撞之声轻微不绝,却丝毫不乱章法。

弗莉卡走到杨润玉身边,裙裾轻摆,轻声问道:“润玉妹妹,是否要一同回王府?”

杨润玉微微一笑,看向弗莉卡和景无名,语气温和却坚定:

“弗莉卡姐姐、无名哥哥,我许久未与家人相聚,今日想多留一会儿。大家也不必等我,你们先回吧。”

她一路将人送至门外,望着马车渐行渐远,帘幕微动,最终消失在夜色深处,方才转身穿过廊院。

月色如水,洒在青石路上,她步履轻缓,回到新布置的厅堂。

杨父杨母正坐在红木椅上品茶,弟弟杨润璞也挨在一旁,神情闲适之中带着一丝倦意。

茶香袅袅,气氛宁和,却掩不住一日喧嚣后的疲惫。

“想不到招待客人也这么辛苦,”杨润玉一边揉着有些酸软的腰,一边走向座位,“竟比练武还累人。”

她语气中带着笑意,却也透出几分真切的身体之感。

杨润璞俏皮地眨了眨眼,故意问道:

“姐啊,你一个高高在上的王妃,怎么也要这么辛辛苦苦做事?”

杨润玉白了他一眼,嗔怪道:“你以为我想啊?还不是因为你!”

“因为我?”杨润璞一脸不解,“咱们家不愁吃、不愁穿,哪需要你操心这些?”

杨润玉指了指这宽敞的宅院,笑道:

“这房子这么大,前后三进还带花园,咱们家几辈子也住不完呀!”

她稍顿一下,转而正色问道:“你已经快十八岁了吧?”

“下个月就满十八。”杨润璞答道。

“那你将来有何打算?考不考功名?”杨润玉又问。

杨润璞看了看父母,语气低落:“爹爹要我做生意。”

杨老板抿了一口茶,缓缓道:

“咱家这么大的产业,考功名什么用?你乖乖给我看好这些铺子、田产,便是大孝。还能指望你做什么!”

“也是啊,”杨润玉对弟弟柔声说,“能帮爹爹打理好这些产业便很好了,家里也不需要你非走科举之路。”

杨润璞却有些沮丧,低声嘟囔:

“姐,你一个女人家,都能冲锋陷阵、身披铠甲,和姐夫出生入死。我却只能守着这些银钱账本,像个笼中雀似的……”

“弟弟,”杨润玉语气转柔,“你不如早点娶妻生子,让咱杨家开枝散叶,爹娘也了好却一桩心事。”

“姐,你只会说我。你呢?”杨润璞反唇相讥,“你都跟姐夫几年了,也不见生个外甥让爹娘抱抱!”

此言一出,杨父杨母顿时目光齐刷刷投向杨润玉。

“你弟说的没错啊,”杨母接口道,“润玉,娘亲早就和你说过,要抓紧,女人家没生孩子,地位就不稳。”

“润玉,你娘说的在理。”杨父也补充说,“为父一直不明白,你和贤婿之间究竟是怎么回事?”

杨润玉脸颊微红,摆手道:“你们别操心,我和无名哥哥好得很。现在不说我,说弟弟。”

“哎,”杨母叹了口气,“我和你爹也托了不少媒人为你弟弟说亲,可始终没一个合意的。

有钱人家的小姐,要么娇气,要么相貌与你弟弟不相称。

没钱人家的姑娘……毕竟咱们是这样门第,太寒酸了也不相配,总得要个家境小康、品行端正的才好。”

“你们还讲究门当户对?”杨润玉微微蹙眉,“爹爹赚下的产业,咱家几辈子也吃用不尽。对方家里穷些有什么要紧,只要人好、性子善,便是福气。”

“理是这么个理,”杨母摇头叹息,“但你弟弟自己也挑呢!你看他生得比姑娘还俊秀,要找个模样相当、性情又投契的,真是难上加难。”

正说话间,管家杨叔躬身走了进来:

“老爷、夫人、大小姐、少爷。”

杨老板抬了抬手:“说吧。”

“老爷,这是此次宴席的总支出和收入账单,请您过目。”管家将一本细册递上。

杨老板正要接过,却被杨润玉抢先一把拿了过去:“杨叔,您先退下吧。”

“是,大小姐。”管家行礼后缓步退出。

杨润玉展开账单,轻声念道:

“总支出一千一百二十七两二钱白银,总收入二千二百二十三两白银……”她几乎惊叫出来,“还有这么多礼品未来得及登记!我的天哪,爹爹,您这哪里是办宴席,分明是抢钱啊!”

“润玉!”杨母嗔怪地叫了一声,“看你,没大没小,怎么可以这样说你爹爹?”

“娘、爹,这一场宴席就白赚一千多两,”杨润玉仍然难掩惊讶,“怪不得无名哥哥总问我,咱们家究竟有多大家底。爹爹您可知,多少食府酒楼一年的利润都不到一千两啊!”

杨老板笑眯眯地捋了捋胡须,说道:“润玉啊,你以为这些人是给爹爹面子吗?其实,他们是在给你面子。”

“怎么是给我面子?”杨润玉愈发糊涂,“我连他们谁是谁都分不清!”

“更严格说,是给你丈夫——咱们那位贤婿的面子!”杨老板压低声音道,“为什么从古至今,都有一个词叫‘官商勾结’?咱们虽未勾结,但这些人最会闻风而动、趋炎附势。”

“爹爹,既然如此,咱们不如将多余的钱退回去!”杨润玉正色道,“我和无名哥哥此番‘代天巡狩’,就是要公正廉明、荡除官场积弊,怎能自陷于这般污浊之中?”

“润玉啊。”杨老板好像语重心长,“违法的钱财,爹爹向来洁身自好,绝对不敢染指,但是这些钱财,你退回去,不但没好处,反而会坏事?”

“啊!”杨润玉睁大眼睛,“爹爹,这话怎么说?”

“女儿啊。”杨老板说,“你现在的身份是王妃,是忠武将军,随便拿一个出来,都是吓翻一大片人。

试想,古今上下,能做王妃的女子能有几人,能做将军的女子又能有几人?

这些人,是真心实意来恭贺咱们,咱们把这些礼物退回去,不要说真的退回去他们也不敢领,他们更加皇城惶恐,生怕哪里得罪了咱家!”

“哎!”杨润玉感慨说,“钱财这东西,真的比上阵杀敌还麻烦难搞!”

她轻轻摇头,目光中流露出几分复杂的情绪,既是无奈,也有些许醒悟。

厅中烛火跳动,将她侧脸的轮廓映得更加分明,那神情之中,既有将军的坚毅,也有女儿家的柔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