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道!”陈一凡低喝一声,不退反进,周身灵气骤然爆涌,化作一道淡金色的护罩裹住周身。话音未落,一道水桶粗的紫雷便自黑云正中劈落,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砸在护罩上,轰隆一声巨响,雷光四散,炸得礁石碎屑纷飞。淡金色护罩剧烈震颤,竟生生扛住了这一击,陈一凡脚下礁石崩裂数道细纹,身形却纹丝不动,只是指尖微微发麻。
第二道、第三道雷劫接踵而至,一道比一道粗壮,雷光也从纯紫渐染金芒,劈落的速度愈发迅猛。陈一凡以灵气硬抗,护罩在第七道雷劫时轰然碎裂,他抬手凝出一柄灵气长剑,剑身上裹着自身道韵,迎着雷劫横劈而去,雷光与剑气相撞,炸得他身形微晃,嘴角溢出一丝血线,却借着雷劫的冲击力,将周身散逸的灵气重新凝敛,道心愈发澄澈。
前十道雷劫过,海面已被雷光映得紫亮,荒岛的礁石被劈得焦黑,陈一凡的衣袍被雷火燎得破烂,周身肌肤也有几处焦痕,却眼神愈亮。他知晓九九八十一道雷劫,前二十七道为身劫,炼体炼脉;中二十七道为心劫,炼道炼魂;后二十七道为道劫,炼意炼境,每一关皆是生死考验。
自第十一道始,雷劫化作数道手臂粗的紫雷,呈网状劈落,陈一凡不再硬抗,身形如鬼魅般在雷光中穿梭,脚下踏动步罡,避开大部分雷劫,只引几道落在周身,借雷力淬炼肉身。他本就根基扎实,大乘期大圆满的底蕴在雷劫中尽数迸发,每一道雷力入体,都震得经脉隐隐作痛,却也将经脉拓宽一分,肉身的强度在雷火灼烧中不断攀升,竟隐隐有与鬼尊者熔炼肉身后比肩的趋势。
第二十七道雷劫,是前二十七道的巅峰,这一道雷劫竟化作一尊雷兽,狮首龙身,周身雷光缠绕,张牙舞爪地扑向陈一凡。陈一凡眼中精光爆射,不再留手,周身领域骤然展开——那是他突破渡劫期后初成的领域,并非寂灭杀气领域,虽范围不大,却凝着他多年的修行感悟,领域内灵气随他心意而动。他纵身跃向雷兽,拳头上裹着领域之力与肉身蛮力,轰然砸在雷兽头颅上,雷兽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嘶吼,化作漫天雷光涌入他的体内。
这一击,陈一凡倒飞数丈,重重撞在礁石上,一口鲜血喷吐而出,却消了——雷兽的本源之力入体,他的肉身竟完成了一次蜕变,经脉如琉璃般通透,肉身的强悍程度更上一层。前二十七道身劫,竟被他硬生生闯过。
喘息片刻,第二十八道雷劫如期而至,这一道雷劫不再是具象的雷光,而是化作缕缕淡灰色的劫气,裹挟着细碎的雷光劈落。劫气入体,直钻识海,陈一凡只觉脑海中浮现出无数幻象——有年少时修行的艰难,有亲友别离的苦楚,有突破瓶颈的执念,甚至有飞升仙界后的荣华富贵,种种幻象勾动着他的心神,妄图乱他道心。
这便是心劫。
陈一凡双目紧闭,捏动清心诀,道心在识海中如定海神针,任凭幻象如何蛊惑,始终守着“修心为道,逆天而行”的本心。他甚至主动引劫气入识海,以自身神魂硬抗,将幻象一一击碎,每击碎一道幻象,神魂便凝实一分,道心便坚定一分。
中二十七道心劫,最凶险的是第五十四道,那道雷劫竟化作陈一凡自身的模样,气息、修为甚至道韵都与他分毫不差,手持灵气长剑,招招狠辣,直逼他的死穴。“你本可以借界珠之力避劫,何苦硬抗这九九八十一难?”幻象陈一凡冷笑道,剑招愈发凌厉。
“避劫便是避道,道心不坚,纵是飞升,也难登仙途!”陈一凡沉声喝破,不再留手,施展出压箱底的神通,周身灵气与神魂之力相融,拳剑齐出,与幻象战作一团。百招过后,他抓住幻象的一丝破绽,以自身道韵破其幻象本源,第五十四道心劫,应声而破。
第五十四道过后,余下的心劫便再难撼动他的道心,陈一凡如闲庭信步,引劫气炼魂,待第七十九道雷劫过后,他的神魂已然凝如实质,识海澄澈无波,道心圆满,甚至对自身的道有了更深的感悟。
荒岛之上,早已满目疮痍,原本的礁石被劈成齑粉,地面陷下去数丈深的大坑,海面被雷火煮沸,冒着腾腾白雾。水蓝月三人看得心惊,却也为陈一凡欣喜——他竟在雷劫中不断突破,气息一路攀升,从渡劫初期的初成,渐渐稳固,甚至有向着渡劫中期迈进的趋势。
第八十道雷劫,道劫的第一道,也是真正的生死关。
黑云之中,骤然凝出一道数丈粗的紫金雷柱,雷柱上缠绕着黑白二色的规则之力,那是天地规则的缩影,劈落的瞬间,整座荒岛的空间都开始扭曲,海面竟被压得向下凹陷数尺。这道雷劫,已非单纯的力量,而是带着天地规则的审判,考验着陈一凡的道是否契合天地,是否有资格立足渡劫期,甚至飞升仙界。
陈一凡深吸一口气,将肉身、灵气、神魂、领域尽数相融,周身散发出一股浑然一体的气息,那是他自身道与天地规则的初步共鸣。他不闪不避,抬手迎向雷柱,掌心凝出一道蕴含自身道韵的灵光,轰然与紫金雷柱相撞。
轰隆——
巨响震彻九霄,无尽海的浪涛翻涌至数十丈高,荒岛的边缘开始崩裂,碎石坠入海中,瞬间便被雷火化为飞灰。陈一凡的身形被雷柱包裹,衣袍尽碎,周身肌肤焦黑,却始终保持着抬手的姿势,那道灵光在雷柱中苦苦支撑,却始终未曾消散。
他的道,是“逆天修心,以力证道”,纵使天地规则审判,也绝不低头。
不知过了多久,紫金雷柱渐渐消散,陈一凡的身形从雷光中显露,虽遍体鳞伤,却站得笔直,周身的气息竟在雷劫的淬炼中,稳稳踏入了渡劫初期巅峰,距离中期仅一步之遥。
而黑云之上,最后一道雷劫,第八十一道雷劫,终于酝酿完成。
这一道雷劫,没有惊天动地的威势,甚至没有雷光,只是一朵淡金色的雷莲,自黑云正中缓缓飘落,莲瓣上流转着柔和却不容抗拒的规则之力。这是九九八十一道雷劫的本源,是天地对修士的最终考验,也是最大的馈赠——雷莲入体,可洗练道基,融合规则之力,让修士的道与天地更为契合。
陈一凡见状,不再设防,周身灵气尽数散开,任由雷莲落在眉心。雷莲触碰到眉心的瞬间,便化作缕缕金色的暖流,顺着眉心流入识海,再散至周身经脉、肉身、神魂。暖流所过之处,焦黑的肌肤缓缓愈合,受损的经脉渐渐修复,神魂被洗练得愈发纯粹,甚至连自身的领域,也在规则之力的融入下,范围拓宽数倍,愈发凝实。
当最后一缕暖流融入体内,天际的黑云开始缓缓散去,紫金色的雷光渐渐隐没,海面恢复了平静,咸涩的海风吹过荒岛,带来了清新的气息。九九八十一道雷劫,终是渡尽。
陈一凡缓缓睁开双眼,眸中闪过一丝金芒,随即敛去。他抬手一挥,一道淡金色的灵气裹住周身,破损的衣袍瞬间被灵气凝出的新袍取代,周身渡劫初期巅峰的气息磅礴却内敛,肉身、神魂、道心,皆在雷劫中完成了质的飞跃。
崖壁后的水蓝月三人见状,当即飞身掠来,脸上皆是难以掩饰的喜色:“恭喜凡哥(一凡)渡劫成功!”
陈一凡回身看来,嘴角扬起一抹浅笑,拱手道:“幸不辱命,多谢各位为我护法,方能顺利渡过此劫。”
话音未落,荒岛之上,天地灵气竟开始疯狂向他涌来,那是渡尽雷劫后,天地的馈赠,也是他稳固渡劫期修为的契机。而远处的无尽海深处,几道隐晦的气息被雷劫的余威惊动,却感知到陈一凡渡劫后的磅礴气息,皆是不敢靠近,悄然退去。
界珠空间内,鬼尊者感知着外界那股稳固的渡劫期气息,嘴角也露出了欣慰的笑意——此子,未来不可限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