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了宗门,陈一凡没做半分耽搁,径直往宗门坊市走去。这坊市算不得什么规整地界,不过是宗门弟子自发聚在这里,各自摆个摊位互通有无,倒像极了他前世见过的乡间大集,虽简陋,却藏着不少细碎机缘。
入坊市的街口立着宗门弟子值守,需出示宗门令牌方能进入,陈一凡掏出令牌晃了晃,便抬脚走了进去。坊市内人声熙攘,各式摊位沿街排开,灵石、低阶功法、普通灵药琳琅满目,他慢步走在摊位之间,目光一寸寸扫过摊上物件,指尖轻捻,似在思索,识海里的小彤也同步运转,将沿途摊位的所有物品一一扫描甄别,生怕漏了想要的东西。
这般走了半柱香的功夫,视线忽然定格在前方一个不起眼的摊位前——摊上并无什么亮眼物件,只随意摆着几枚玉简,还有几本边角磨损、纸页泛黄的残破古籍,看着便知年代久远。陈一凡脚步一顿,走上前俯身打量,先拿起玉简看了看摊主贴在旁侧的简介,皆是些不入流的基础功法,且大多残缺不全,连完整的修炼法门都凑不齐,更别说他心心念念的隐匿修为功法,扫过一遍,毫无收获。
他又将目光移向那些残破古籍,指尖拂过粗糙的纸页,逐本翻看,书页间尽是模糊的字迹与缺漏的篇章,翻遍了也没察觉半分异常,心底不免掠过一丝失落,无奈地摇了摇头,撑着膝盖起身,便要转身离去。
“这位师兄留步。”身后忽然传来一道年轻的声音,正是那摊主,他看着二十出头的模样,眉眼间带着几分活络,“看师兄方才看得仔细,不知是想寻什么样的功法?若是师弟这里没有,或许也能帮师兄弄来。”
陈一凡脚步微顿,略一迟疑,回身看向摊主,语气平淡道:“我想寻一门隐匿修为的功法,另外还有些介绍仙草仙药、炼器材料的古籍,不知你这里可有?”
摊主闻言,眼底明显掠过一丝讶异,随即拱手笑道:“原来师兄竟是丹器双修,这般天赋,真是了不得,放眼宗门内,同辈弟子中也少见呢。”
“不过是闲来无事,想多了解些旁的门道,算不得什么双修,各方面都只是粗浅涉猎,谈不上精通。”陈一凡摆了摆手,不欲过多解释,轻描淡写带过。
摊主闻言也不多问,眸光微凝,思忖片刻后抬眼看向陈一凡:“师兄要的这些,我眼下确实没有,但若师兄肯等,一个月后再来这坊市,我定能给师兄弄来。只是这些东西皆非凡物,价格上,怕是不会太便宜。”
“这是自然,只是不知要多少仙玉?若是太贵,我怕是也承受不起。”陈一凡垂下眼帘,装作一副囊中羞涩、小心翼翼的模样,指尖不自觉地摩挲着衣摆,瞧着竟有几分拘谨。
摊主见状,便细细算道:“介绍仙药和炼器材料的古籍倒还好弄,寻两本完整些的,加起来约莫要一百仙玉。倒是那隐匿修为的功法,师弟前些日子偶然得知,有位散修手里藏着一门,我先前曾想三百仙玉收来,怎奈对方咬死了五百仙玉不肯松口,最后没谈拢。若是师兄想一并要了,这些加起来六百仙玉,再添上师弟的跑腿费,一共七百仙玉,师兄看如何?”
陈一凡低头沉吟片刻,似是在心底反复掂量仙玉的数目,半晌后,才像是下定了莫大的决心,猛地抬头,一咬牙道:“好,就七百仙玉,一个月后,我再来此处寻你。”
“爽快!”摊主眼睛一亮,拱手道,“在下楚阳,还未请教师兄名讳?”
“陈一凡。”
临行前,陈一凡从储物袋中取出五十块仙玉递给楚阳,算作定金,二人约好一月之期,他才转身继续往坊市深处走去。
又逛了约莫半个时辰,陈一凡的目光忽然被一个摆着丹炉的摊位吸引。那是一尊一品丹炉,在仙界不过是最低阶的丹炉,远算不得珍贵,可炉身通体呈青灰色,炉壁上刻着淡淡的云纹,流转着微弱的仙韵,比起凡界的丹炉,不知玄妙了多少,用来日常炼丹,再合适不过——他的界珠空间里,藏着元初道君留下的高阶丹炉,可那等至宝太过扎眼,万万不能在外人面前示人。
陈一凡走上前,与摊主一番讨价还价,唇枪舌剑间,最终以一千六百仙玉的价格,将这尊一品丹炉收入囊中,小心翼翼地收进了储物袋。
随后,他又绕到售卖灵草灵药的摊位区,专挑那些带着完整根须的灵药买,不问品类,不管品阶,但凡根须完好,便各买上一两株。摊上的灵药大多是一阶,偶有两株二阶的,也被他一并拿下,不多时,储物袋里便装了不少灵草灵药。
他将整个坊市细细逛了一遍,却始终没见到半个售卖阵法、符箓相关物件的摊位,倒是有几个卖炼器材料的,只是摊上的材料价格高得离谱,陈一凡思忖过后,终究是没有购买。
待逛遍坊市,寻完所需,陈一凡便不再逗留,径直回了自己的住处。刚踏入房门,他便闪身进入了界珠空间,将方才买来的所有仙草灵药,皆小心翼翼地栽种在空间的灵土中,一一打理妥当。
忙完这一切,他又蹲下身,细细查看空间里那些先前便已种下的变异灵药,指尖拂过灵药的叶片,眼中掠过一丝喜色——竟有几株变异灵药,药性愈发浓郁浑厚,已然快要触及一品仙药的层次,且还完好保留着原本的药性,并未因变异有所改变,这可是意外之喜。
陈一凡静坐在界珠空间里,周身萦绕着淡淡的灵韵,心湖沉得无一丝波澜。他垂眸凝思,丹、器、符、阵四道的前路,正一条条在脑海中铺展,又被眼前的现实桎梏着——他如今身处的宗门,终究只是个资源贫瘠的小界宗门,底蕴浅薄,想要从宗门内寻得四道的系统知识,难如登天。
这方天地里,既无丹道传承的典籍,也无符阵炼器的指引,一切都只能靠自己摸索。思来想去,陈一凡心中渐渐有了定计,眼下最可行的法子,便是先寻得实物:哪怕只是一颗一阶仙丹,一张一阶符箓也好,只要能拿到手,让小彤细细扫描分析,便能拆解出其中所用的仙药配比、炼制手法,以及符箓的画符纹路、灵力运转之法,以此为根基,便能慢慢推开丹道与符道的大门。
倒是阵法一道,无需这般费心。元初殿的殿宇之间藏着阵法脉络,青鳞仙府里也有完整的阵道印记,这些都是元初道君留下的底蕴,比起丹符二道,阵道的入门根基,反而是最容易获取的。
唯有炼器,让陈一凡微微蹙眉。此前他曾让小彤解析过那套一阶采矿工具,一番分析下来,才惊觉仙界炼器,远比凡界复杂百倍——不仅对材料的淬炼要求严苛,对火候的把控、灵力的灌注,乃至器纹的刻画,都有着凡界不曾有的讲究。而他如今修为尚浅,灵力微薄且控御不足,想要着手炼器,实在是困难重重。思忖片刻,陈一凡便压下了心中的急切,暗下决心,炼器一道,不如暂且搁置,等日后修炼至人仙境,灵力足够浑厚、控御足够精准时,再行钻研也不迟。
这般一一梳理下来,丹、器、符、阵四道的先后主次,已然清晰明了,压在心头的迷茫散去,陈一凡眼底重又凝起笃定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