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破至人仙境初期后,陈一凡第一时间运转改良后的《敛神诀》,将自身暴涨的仙元气息牢牢收敛,修为表象依旧稳固在渡劫期大圆满,不露半分破绽。
界珠空间的炼器区,丹炉赤火灼灼,炉身萦绕着淡淡仙光。陈一凡立在炉旁,指尖翻飞结出数道凝练法印,屈指一弹,法印便如流萤般没入炉内,落在那柄正在锻打的鱼纹剑胚之上,印记触剑即隐,融入剑骨肌理。不过片刻,炉盖轻启,一抹寒芒掠出,陈一凡抬手接住,掌心那柄鱼纹剑剑身莹润,纹路灵动,神识一扫,便探得此剑已是二阶中品法器。
对此结果,陈一凡心中颇为满意。这不仅是他突破仙阶后的首次炼器,更全程无现成法门参照,全凭自身对炼器材料的理解与实操琢磨而成。更因突破后仙元充裕凝实,神识又暴涨至十丈且愈发凝练,此番炼器耗时竟直接缩短到两个时辰以内,效率远胜从前。
修为的提升,也让矿区的开采事半功倍。先前每日采矿六百多块,大半还仰仗红烟助力,而今陈一凡仙力加持,神识探矿精准无比,二人通力协作,单日采矿量竟轻松突破千块,效率翻了近一倍。
寒来暑往,仙界岁月倏忽八载。八年间,陈一凡的界珠空间内,鱼纹晶石早已堆积如山,如小山般连绵;《炼器初解》中不入阶至五阶的炼器材料知识,《百草鉴》里近三十万种仙草仙药的形貌、品性、培植之法,他皆已烂熟于心,了然于胸。界珠空间本就有时间加速之效,加之他日夜勤修《滴天髓》,仙元底蕴日日深厚,修为已是水到渠成,隐隐触碰到人仙境中期的瓶颈,只待一个契机便可破境。
这八载里,每逢宗门休沐之日,陈一凡都会前往坊市走动。只是坊市之中珍稀仙材稀少,他也仅能购得些一、二阶的仙草仙药,却也尽数带回界珠空间,寻了灵土开辟药圃悉心培植。如今那片药圃已是郁郁葱葱,仙草吐蕊,仙药凝露,整片圃地都萦绕着浓郁的氤氲仙息,生机盎然。
休沐之日的坊市比往日更热闹几分,人声鼎沸间,陈一凡正缓步走着,目光忽然扫到一道熟悉的身影——楚阳。
几乎是同一时刻,楚阳也瞥见了他,眼底掠过一丝急色,当即拨开人群快步凑来,刻意压低了身形,待离得极近时,才以灵力裹着声音传至陈一凡耳畔,语气透着几分神秘与凝重:“陈师兄,跟你说个不好的消息,分文不取。”
陈一凡脚步微顿,眉宇间浮起一丝诧异。这段时日他与楚阳因多次交易相交,虽算不得刎颈之交,却也有几分情面在,往日相见皆是坦荡言谈,今日这般小心翼翼、神神秘秘的模样,倒让他心头莫名一沉,不知是何等棘手的坏消息。
“宗门西麓的仙玉矿脉,前些日子遭了山匪劫掠。听说仙玉倒没丢多少,可守矿、采矿的弟子折损了不少,尸身都抬下来好几具。”楚阳的传音压得更低,字字清晰,“那矿脉本就人手紧缺,经此一事更是捉襟见肘,我听矿监处的人私下说,怕是要从你们这边的矿场调人过去顶缺。”
他话锋一转,语气多了几分真切的提醒:“陈师兄,若是真摊到你头上,千万想办法推了。那地方先前就只是矿脉稀薄,完成采玉任务难如登天,如今又有盗贼盘踞作乱,危险陡增数倍。去了那,不只是吃力不讨好,怕是连小命都要搭进去。”
陈一凡心头一凛,暗忖楚阳这番提醒实属难得,若非有几分交情,旁人断不会这般直言相告。对着楚阳微微颔首,指尖悄然一抹,一个小巧的青色储物袋便递了过去,传音谢道:“多谢楚兄提点,这份情我记下了。”
楚阳瞥了眼储物袋,感知到里面二十枚仙玉的灵力波动,也不推辞,顺势收了,又冲他递了个心照不宣的眼神,便转身回到自己的摊位前,装作什么也没干的样子。
陈一凡缓步在坊市的人流中继续转悠,青石铺就的街道两侧商铺摊位鳞次栉比,仙光微漾,叫卖声与修士间的低语交织成一片。行至一处丹香袅袅的摊位前,他脚步微顿,目光落向摊面——乌木托盘上分置着三玉瓶丹药,瓶身贴有素色标签,赫然是聚仙丹、清灵丹与凝气丹,旁侧木牌用朱砂清晰标注着价码:聚仙丹十仙玉一枚,清灵丹十仙玉一枚,凝气丹三十仙玉一枚。
这些年在仙界摸爬滚打,他对这三种丹药早有了解:聚仙丹最是基础,专供人仙境初期、中期修士温养仙元、助力日常修炼;凝气丹药效更胜一筹,是人仙境后期乃至大圆满修士凝练仙力、稳固境界的佳品;而清灵丹则是人仙境修士的常备疗伤丹,能快速涤荡仙躯瘀伤、修复浅层仙脉损耗。
没有过多犹豫,陈一凡各取了一枚,指尖凝出五十仙玉递与摊主,收了三枚丹药纳入腰间储物袋,便转身循着原路离开坊市,一路御起轻淡仙光,不多时便回到了自己在坊市近郊的僻静居所。
他此前迟迟未曾购置这三种丹药,并非囊中羞涩,而是一直受限于两大难题:一来炼制丹药的丹方难寻,二来所需的各类仙药散佚各处,难以集齐。而如今历经数载积累,他的界珠空间内,早已整整齐齐集齐了这三种丹药炼制所需的全部仙药,更在上次宗门休沐之时,托楚阳寻得了三份完整无缺的丹方——万事俱备,这才特意来坊市取了丹药,为后续自行炼丹做参照。
其实陈一凡心底本想搜罗更多低阶丹方,好为后续炼丹多做积累、拓宽门路,可他也清楚,丹方乃是各宗门立派的核心机密之一,素来被视若珍宝,别说对外公开售卖,便是宗门内也只传核心弟子,寻常修士连见上一眼都是奢望。
更何况修仙界的丹药之道本就千变万化,同一种丹药,在不同宗门的丹道传承里,炼制手法各有巧思,所需仙材的品类选择、配比分量也都有着细微却关键的差异,各有独到的炼制法门,绝非方间能轻易寻得统一的方子。这一点与沧澜世界截然不同。
更何况落剑宗本就非丹道宗门,门中炼丹堂的底蕴浅薄,能炼制的丹药翻来覆去也就寥寥数种,且九成以上都是下品,中品已是罕见,上品更是闻所未闻。就如陈一凡此刻指尖捏着的三枚丹药,丹光黯淡、药香稀薄,清一色皆是下品水准。
回到居所后,他便将这三枚丹药与从楚阳处得来的三份丹方一同取出,传入界珠空间,交由小彤进行细致分析。
不过片刻,小彤的声音便在他识海中响起,已然将丹药与丹方的异同剖析得明明白白——这坊市所购的下品丹药,其实际炼制所用的仙材种类、配比分量,与丹方上的标注并非完全契合,二者间存在着几处细微却关键的差距,想来便是丹药与丹方并不是出自一个宗门。
不仅如此,小彤还结合丹方本源与丹药实际,推衍出了三种丹药最合理的仙材搭配比例,更梳理出了一套能最大化激发药引、提升丹药品阶的最佳炼制手法,远比丹方上的基础法门精妙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