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将万宝楼一层的琳琅货品尽数看遍,陈一凡抬眼透过殿宇雕花窗棂望去,外头已是夜色沉沉,星月悬于云海之上,将浮空山巅晕染出一层清辉。可楼外的玉道上往来的修士却半分不见减少,反倒比白日里更显熙攘,各色灵光在夜色中穿梭,人声鼎沸间更添几分热闹——原来浮空山的店铺皆是昼夜不歇、全天营业,且因不少修士惯于夜间寻访机缘,每至入夜,山巅的人气反倒更胜白日。
一旁陪同的粉裙女修心中早已暗自吃惊,这位看似寻常的修士出手竟这般阔绰,仅是在一楼挑选物资,便豪掷了十多万下品仙玉,这般数额,单是她能拿到的提成,便抵得上平日里足足半个月的收入,面上却依旧维持着温婉浅笑,不敢有半分失态。
稍作停顿后,女修便引着陈一凡拾阶而上,抵达万宝楼二层。甫一踏入,便觉此间与一楼截然不同,不仅铺面更显雅致开阔,玉柜中陈列的物品档次也明显高出一大截,炼器材料皆是凝着浓郁灵光的高阶主材,仙草仙药旁皆立着玉牌标注年份品阶,连摆放在旁的法器配件,也皆是淬炼精良的珍品,寻常修士难得一见。陈一凡目光扫过,遇着契合自己炼器、炼丹所需的高阶物资,依旧不假思索,看中便直言拿下,指尖仙气流转间,一件件珍品便收入储物袋中。这般干脆利落的手笔,让女修更是心惊,不过半日功夫,陈一凡在二楼又接连花去了近三十万下品仙玉。
身旁的粉裙女修见陈一凡又挑了几样高阶炼器主材,轻声上前一步,语气温婉又带着几分提醒:“道友,您今日在楼中已消费四十万下品仙玉,若是累计满五十万,便可成为我万宝楼的尊贵客户,日后凡在诸天万界的万宝楼分店消费,皆可享九折优惠。”
陈一凡闻言,心下微微一动,转头看向女修,语气平淡地问道:“如此说来,除了直接消费,万宝楼可收修士自炼的丹药或是炼制的仙宝?”
“自然是收的。”女修连忙应声,细细解释道,“只是我楼中收置货品有品阶要求,普通下品丹药与仙宝概不收纳,只收中品及以上的丹、宝;而且道友若是在此出售符合要求的物品,所得仙玉也可与消费金额共同累计,计入尊贵客户的积分之中。”
听罢这话,陈一凡眸光微闪,略一思索,便抬手从腰间储物袋中取出三只莹白的玉瓶。正是他此前在界珠空间中炼制的丹药,分别装着聚仙丹、清灵丹与凝气丹,且皆是炼出的中品丹。
女修双手接过玉瓶,指尖轻触瓶身感知内里丹气,又小心拔开瓶塞,一股醇厚清冽的丹香瞬间散开,入鼻便觉神清气爽。她凝眸细看瓶中丹药,见丹丸圆润饱满,丹纹清晰规整,灵气凝而不散,虽标为中品,可品质已是无限接近上品,远非寻常坊市的中品丹药可比,心中不由得暗暗惊叹,面上却依旧保持着得体的笑意,对陈一凡的眼光与手段又高看了几分。
“道友这三瓶中品丹药,聚仙丹与清灵丹我楼中愿以三十块下品仙玉一枚收购,凝气丹出价九十块下品仙玉一枚,不知这个价格道友可还满意?”粉裙女修捧着玉瓶,唇角噙着温和的笑意,语气里带着几分笃定——这个价格在浮空山已是极为公道,比坊市的收购价高出了数成。
陈一凡心中快速权衡,他方才在一楼看过,万宝楼售卖的同款中品丹药,聚仙丹、清灵丹标价四十五仙玉一枚,凝气丹更是卖到一百二十仙玉一枚,这般收购价算得上门当户对。更何况万宝楼盘根错节,店铺运营、人手开销皆需海量仙玉支撑,能给出这样的价格,已然毫无压价之意。
心念既定,他也不拖沓,掌心微抬轻轻一挥,数十只莹白玉瓶便自储物袋中飞出,错落有致地落在身前的玉质柜面上,瓶身轻撞发出清脆的声响,一眼望去竟有数十瓶之多,皆是与先前同款的中品丹药。
饶是这粉裙女修在万宝楼见惯了出手阔绰的修士,见此一幕也不由得心头一震,眼底闪过明显的诧异——寻常修士能炼出三五瓶中品丹已是不易,这位道友竟一出手便是数十瓶,且品质皆是无限接近上品,这般手笔与炼丹造诣,绝非普通修士可比。她压下心中波澜,连忙欠身道:“道友,这些丹药数量巨大,已然超出了我的权限,还请道友稍作等候,我这就去请丹药管事前来与您交割。”
见陈一凡颔首应允,女修便快步转身,向着柜台后方的内堂走去。不过片刻光景,两道身影便一前一后走了出来,前头是引路的粉裙女修,身后跟着一位身着月白道袍的女修,其发髻高挽,簪着一枚淡玉簪,周身气息沉稳,眉眼间带着几分炼药师独有的清隽。
二人走近时,陈一凡鼻尖微动,敏锐地捕捉到一丝淡淡的丹香萦绕在那月白道袍女修周身,那丹香清醇绵长,绝非佩戴丹药所能拥有,而是常年炼丹浸染于身的气息,心下当即确定,这位管事定是一位炼丹师。
“道友,这位便是我万宝楼分管丹药区的管事,亦是一位二阶炼丹师。”粉裙女修连忙上前介绍,语气中带着几分恭敬。
双方各自颔首见礼,一番客套后,月白道袍的丹管事也不拖沓,抬手拿起柜面上一只玉瓶,拔开瓶塞时,醇厚的丹香便四散开来。她将一枚聚仙丹倒在掌心,丹丸圆润饱满,色泽莹润,表面的丹纹细密规整,流转着淡淡的灵光。她凝眸细看片刻,又将丹药凑至鼻尖轻轻嗅了嗅,指尖还微微摩挲着丹丸表面,感受着内里凝而不散的丹气。
半晌,丹管事抬眸看向陈一凡,眼中带着几分赞许与探究,缓缓开口道:“道友这丹药虽是中品,却已是无限接近上品的品质,丹气醇厚,杂质几无。更难得的是,此丹的炼制手法与市面上的寻常丹方截然不同,内里的灵气流转轨迹更为精妙,药效怕是比普通中品丹还要胜上几分。”
听着丹管事字字精准的品鉴,陈一凡也不禁暗自颔首,对方不愧是二阶炼丹师,眼光着实毒辣,一眼便看出了丹药的精妙之处。
丹管事目光凝在柜面的丹药上,忽然开口问道:“道友亦是一名炼丹师?”话刚落音,她便觉这话问得唐突——修士的修炼技艺皆是隐秘,这般直接打探实属不妥,当即面露几分尴尬,连忙欠身笑道:“在下并无冒犯之意,只是见道友这丹药炼制得这般精妙完美,一时心生好奇才失了分寸,多有得罪,还请道友海涵见谅。”
“无妨。”陈一凡摆了摆手,语气平淡,“此丹的确是我亲手炼制,只是在下修为尚浅,目前也只能炼制一阶丹药罢了。”
丹管事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讶异,这般近乎上品的一阶中品丹,便是有些二阶炼丹师也未必能炼出,却也知对方不愿多言,便顺着话头与陈一凡聊了几句丹药炼制的粗浅门道,陈一凡始终言辞淡然,点到即止,半点不透露自身炼丹的细节与底蕴。丹管事见他态度明确,也知再追问无益,便不再多言,唤来账房修士,严格按照先前的报价,将数十瓶丹药的仙玉一一结算清楚,足额的仙玉尽数转入了陈一凡的储物玉牌中。
一旁的粉裙女修早已候在一旁,见交割完毕,连忙取来一枚暗金色的令牌,双手恭敬地递到陈一凡面前。那令牌约莫巴掌大小,质地温润似玉又带着金属的沉凝,正面雕着繁复缠枝的云纹,纹路间流光隐现,正中心竖排镌着“万宝楼”三个篆字,笔锋苍劲,透着淡淡的道韵;背面则刻着万宝楼的专属标志——一只脚踏祥云的上古异兽貔貅,貔貅昂首扬尾,鳞爪分明,双目炯炯,周身萦绕着一圈细碎的灵光,一看便知并非凡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