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续的拍品轮番登场,陈一凡始终保持着淡然,直至一株四阶仙药凝魂草被奉上石台——此草能温养神魂,恰好契合他刚拍下的分身秘术,他便稍作竞价,以一万下品仙玉将其收入囊中。这之后,任凭台上再出现何等奇珍,他都再未出手,静看着拍品一一成交。
眼见拍卖会的拍品所剩无几,场内气氛渐缓,陈一凡缓缓起身,借着人群的遮掩悄然离场。他自始至终都能感应到,一道若即若离的神识始终锁在自己身上,那气息熟悉,正是赌宝时那位地仙初期的清瘦老者,对方显然从赌宝时便盯上了他,此刻在拍卖会内不便动手,只待他离场伺机而动。
陈一凡脚步沉稳,出了万宝楼,走下浮空山的云阶,一路行至坊市出口,周遭人流渐稀,他不再刻意收敛速度,足下飞剑凝现,化作一道淡青色流光,御剑朝着城外飞去,看似行色匆匆,却暗中留意着身后的动静。
不过一刻钟,那名清瘦老者便出现在坊市出口,他抬眼望向陈一凡离去的方向,眸中闪过一丝冷光,当即祭出一柄黑色飞剑,踏剑追去。途中,他取出一枚传讯玉牌,指尖凝劲在上面刻下几行字,低声嘱咐数句后捏碎玉牌,玉牌化作一道灵光消失在天际,而老者的速度又快了几分,死死咬着前方陈一凡的流光。
又过了半个时辰,两道凌厉的流光自两侧天际疾驰而来,与清瘦老者汇合。那两道流光中,各立着一名修士,一身气息凝厚磅礴,皆是人仙境大圆满的修为,三人眼神交汇,无需多言,皆是朝着陈一凡离去的方向追去,三道流光连成一线,气势逼人。
而前方的天际,陈一凡的流光忽然慢了下来,周身仙元波动似是越发紊乱,像是仙元耗竭难以支撑御剑,最终缓缓降落在一片莽莽密林之中。
这一幕恰好落入身后三人的神识之中,三人心中一喜,暗道对方果然撑不住了,不假思索便催动仙元,化作三道残影冲入密林,循着陈一凡的气息追去。刚入密林深处,便见陈一凡正盘膝坐在一棵古树下,双目微闭,一手按在丹田处,周身仙元微弱,似在打坐恢复体力,竟是毫无防备的模样。
三人目光交错一瞬,眼底皆闪过一丝狠戾,彼此心照不宣,当即不再迟疑,同时掐诀催剑。三道寒芒自三人掌中疾射而出,黑、青、金三色飞剑裹挟着浑厚仙元,如流星赶月般破空而去,带着锐不可当的威势,直刺树下打坐的陈一凡!
剑光瞬息而至,毫无阻碍地洞穿了陈一凡的身躯,三道剑影从他身后穿出,钉入一旁的古木,震得木屑纷飞。
见一击得手,三人面上刚要浮起欣喜,异变陡生——被洞穿的陈一凡身躯竟化作点点莹白流光,在空气中缓缓散逸,连半分仙元波动都未留下,竟是一道虚影!
与此同时,周遭的天地骤然扭曲,参天古木、萋萋草木如潮水般褪去,耳边的林风也瞬间化作呼啸的沙鸣。不过一息之间,三人脚下的沃土已成滚烫黄沙,放眼望去,尽是一望无际的荒漠,天地间黄尘弥漫,连日光都被遮得昏沉,方才的密林竟消失得无影无踪。
“遭了,中计了!”
清瘦老者心头猛地一紧,失声暗道,那两名人仙境大圆满修士也脸色骤变,眼中满是惊悸。他们本就没将修为看似只有人仙境中期的陈一凡放在眼里,只当是随手可捏的软柿子,怎会料到,对方竟有这般手段,设下如此逼真的幻境,引他们入套!
一股悔意与警惕瞬间攀上三人心头,周身仙元当即暴涨,神识疯狂外放,警惕地扫视着四周茫茫黄沙,生怕暗处有致命杀机袭来。
而此刻,在阵法之外的陈一凡,正立于虚空之上,冷眼俯瞰着阵内的一切。在他的眼中,那三人不过是在原地徒劳转圈,周身尽是阵法幻化的黄沙虚影,他们的神识被层层阻隔,连方向都辨不清,显然是毫无破阵之法。
三人心中焦躁,索性悍然出手,各式术法、飞剑接连轰出,金色的灵力匹练、凌厉的剑影在黄沙中炸开,激起漫天尘雾,可落在阵法屏障上,却只泛起一圈淡淡的涟漪,转瞬便消散无踪。任凭他们攻势再猛,那幻阵依旧稳如磐石,显而易见,暴力破阵根本行不通。
见三人已是瓮中之鳖,陈一凡眸底闪过一丝锐光,心念微动,引动阵中本源之力。只见漫天黄沙骤然翻涌,一道无形的气墙横亘而出,直接将三人强行分隔开来——清瘦老者被孤立于一侧,另外两名人仙境大圆满修士则被困在另一处,彼此间被黄沙阻隔,连对方的气息都难以感知。
自飞升擎苍仙域,陈一凡只顾着修炼突破、积累底蕴,竟从未有过一场真正的实战对决。如今三名修士自投罗网,修为虽有高低,却正好成了他试手的绝佳靶子,这般千载难逢的机会,他岂会轻易错过?今日,便要借着这三人,好好打磨一番自身的战力,试试寂灭杀气领域与飞剑之术的真正威力。
陈一凡足踏飞剑,化作一道疾影直冲入老者所在的阵法区域,甫一现身,森寒彻骨的寂灭杀气便自周身狂涌而出,寂灭杀气领域瞬间全开,黑沉沉的杀气如浪潮般席卷四方。老者见状急忙催动自身领域相抗,淡金色的灵力屏障铺展开来,却在与寂灭杀气的猛烈撞击中节节败退,最终竟被生生压缩至周身三丈之内,连抬手施法都倍感滞涩。
与此同时,陈一凡心念一动,八十一把飞剑凌空盘旋,瞬间凝聚成一张遮天蔽日的巨型剑网,寒芒烁烁,带着摧枯拉朽之势当头罩下。他刻意压下了神识攻击,此番便是要实打实近身对决,检验自己肉身与术法的真正战力。
老者面色骤沉,周身仙元疯狂运转,一层淡金色的护体灵光骤然亮起,将周身护得密不透风,同时祭出本命飞剑,化作一道金芒迎向剑网。
“乒乒乓乓——”
金铁交鸣之声震耳欲聋,剑网与金芒剧烈碰撞,火星四溅。不过数息,老者的本命飞剑突然发出一声凄厉的悲鸣,剑身上裂纹密布,径直坠落在黄沙之中。并非老者的仙元底蕴不足,而是双方仙剑的品阶相差甚远——老者的不过是二阶上品飞剑,而陈一凡的八十一把飞剑中,竟藏着两把元初道君遗留的五阶飞剑,高阶仙剑的威压与锋利,根本不是二阶飞剑能抗衡的。
见老者飞剑被震落,陈一凡眸光微动,果断将两把五阶飞剑收归储物袋,又取来两把一阶飞剑补入剑阵,八十一把飞剑依旧齐整,只是整体品阶回落至一阶为主。
这一幕落入老者眼中,他脸色瞬间铁青,哪里还不明白,对方竟是在拿自己练手!一股羞愤与恼怒直冲头顶,他咬牙切齿,再次催动身侧坠地的飞剑,仙元灌注之下,金芒重燃,再度迎上那铺天盖地的剑网。
即便陈一凡的飞剑品阶降了一阶,可八十一把飞剑结成的剑阵,有着层层叠叠的威力加成,剑网绞杀之间,寒芒纵横,威力丝毫不减。剑影交错间,老者只觉压力倍增,本命飞剑被打得左支右绌,周身的金色护罩也在飞剑的不断撞击下,泛起密密麻麻的涟漪,灵光忽明忽暗,随时都有碎裂的可能。不过片刻,他便被剑网逼得连连后退,脚下黄沙翻飞,竟无半分还手之力,只能勉力支撑,节节败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