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一凡缓了缓心神,强撑着起身,抬手引动界珠空间的灵力,将七具分身一一引至建木灵域的独立温养阵中。阵纹亮起的瞬间,浓郁的木灵气与天地灵韵便将分身层层包裹,温养着尚未稳固的魂体与建木之身。他心中清楚,分身需在此温养百日,方能彻底凝实成型,而界珠空间的时光流速异于外界,百日不过是外界的一日罢了。
只是这还不算大功告成,待分身温养完成,他还需以主魂为引,与七具分身重新建立神魂联系,届时才算真正掌握这套改良后的分身术。
而经此一番分魂炼身,他的神魂本源受损极重,识海震荡未平,短时间内怕是难以再动用神魂之力,后续还需静心闭关,辅以温养神魂的丹药,耗费一段时日才能彻底恢复。
光阴倏忽,五日休沐之期转瞬即逝,陈一凡如期归返落剑宗的仙玉矿脉,重拾起矿奴的本职,每日沉心开采仙玉。只是前几日的开采活计,全由小彤暂代操控肉身完成,他则躲进界珠空间,一心闭关温养受损的神魂,半点不敢分心。
而界珠空间内,七具分身早已熬过百日温养之期,凝实成型。陈一凡醒转后便以主魂为引,顺利与七具分身建立起紧密的神魂联系,心念一动,分身便如臂使指,毫无滞涩。此刻这七道分身正各司其职,在空间内的各处区域忙碌:丹炉旁的分身凝神控火,丹香袅袅漫溢;炼器台边的分身挥锤锻打,火星四溅有声;阵盘案前的分身指尖凝光,勾描繁复阵纹;符笔架旁的分身蘸取灵墨,落笔灵光隐现;余下几具则盘膝静坐,或吐纳修炼打磨修为,或推演功法感悟道则,整个界珠空间竟比外界宗门道场还要忙碌,八道“陈一凡”,竟无一人空闲。
这几日的静心温养,辅以空间内的温魂灵材,陈一凡的神魂终是恢复如初,甚至经此分魂撕裂、重凝归位的痛楚磨砺,神魂本源比之从前反倒更凝实了几分,神念扫过,愈发清冽沉稳,感知也敏锐了不少。
欣喜之余,小彤的声音适时在识海响起,提点道:“赌宝所得的上古炼体功法,仅有本尊修炼方能起效,分身修出的肉身力量与体魄,无法反哺至本尊体内。”
陈一凡闻言,指尖轻叩掌心,略一沉吟便有了决断。炼体之术乃根基,不可荒废,既分身炼体无用,那便本尊亲修,再调遣一具分身同修——一人潜心钻研术法窍诀,一人专注打磨肉身筋骨,二者相辅相成,反倒能让炼体的效率更上一层。
这套上古炼体术果真是神妙绝伦,自陈一凡开始修炼,便觉其法门契合人族肉身道基,每一处运功窍诀、每一个动作章法,都暗合肉身淬炼的至理,连精通推演优化的小彤,反复解析推演数遍,都未能找出半分可改良之处,足见这功法本身已是臻至完美,专为人族修炼量身打造。
此炼体术共分个部分卷,对应肉身修炼的七层境界,每部分卷皆有三式基础炼体动作,看似简单质朴,实则内藏玄奥——每一式动作的舒展、沉凝、发力,都需配合独有的仙元运行之法,仙元随肢体开合在筋骨、经脉、皮膜间循行流转,层层打磨肉身根基,将天地灵气淬炼成滋养肉身的本源之力。
只是这功法古老晦涩,并无只言片语提及圆满之境的威能,陈一凡凝神推演,难探其尽头,小彤以智脑算力解析功法本源,也无法预判最终的修炼效果。二人皆不知,这套炼体术修至大成时,会将肉身淬炼至何等境地可是可肉身扛仙器,还是能凭体魄硬撼大道,唯有一步一行,潜心修持,方能揭开这上古炼体术的终极奥秘。
陈一凡敛去所有心神,屏息凝神,将上古炼体术的法门窍诀、仙元轨迹在识海中反复推演演示数遍,待每一处细节都烂熟于心,才缓缓动了身。他依着记忆中那道虚影的模样,抬手欲做那虚托向天的起手式,可这看似简单至极的动作,在配合功法独有的仙元运转之法后,竟陡然生出一股滞涩,如坠泥沼。
双臂堪堪抬至胸前,便似被无形枷锁牢牢缚住,任他如何催运仙元,竟再也无法向上挪动半分。原来这功法的仙元行功轨迹,竟与肢体动作全然相悖——经脉中奔涌的仙元非但不助势,反倒成了阻碍,一股反挫之力自内而外抵住臂骨,硬生生阻了他的动作。
不过僵持数息,陈一凡便觉双臂之上仿佛被灌注了万钧重石,肌肉绷得生疼,臂膀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额角瞬间沁出密密麻麻的冷汗,顺着鬓角滑落,滴落在衣襟上。而随着汗水渗出的,还有丝丝缕缕的黑色杂质,黏腻地附在肌肤之上,微带着淡淡的腥浊之气。
要知道,他昔年在沧澜世界,便历经数次洗经伐髓,肉身早已打磨得如玉般剔透,无半分杂质;自踏足仙界,接连突破修为至人仙境后期,更是凝出了仙灵之体,按道理说,肉身早已臻至仙家宝体之境,污垢尽褪,万法不侵。而今竟还能排出杂质,这等神效,足见这部上古炼体术的逆天不凡。
见此情形,陈一凡不惊反喜,眼中反倒燃起几分热切,咬着牙继续硬撑。可那股相悖的仙元之力与肉身的疲惫层层叠加,不过片刻,一股极致的力竭感便如潮水般席卷全身,从四肢百骸涌至灵台。他只觉喉间一甜,双臂猛地一沉,再也撑不住那万钧之势,重重垂落身侧,整个人脱力般瘫倒在地。
不过是第一个动作的起手式,便让他耗尽心神体力,如被抽干了所有气力一般,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他早已记不清,自己有多久未曾这般流汗,更有多久未曾体会过这般极致的疲惫——纵使从前仙元耗尽、神魂受创,也从未有过这般肉身被彻底掏空的感觉,此刻竟真切体验到了凡人力竭时的无力与虚脱。
更让陈一凡感到不可思议的是,一股汹涌的饥饿感竟毫无预兆地席卷而来,狠狠攫住了他的五脏六腑。那感觉绝非寻常的腹中空虚,反倒像是接连三日三夜粒米未进、滴水未沾,连骨髓里都透着蚀骨的空乏,翻江倒海的饥意几乎要冲破喉咙,难耐到让他下意识地攥紧了小腹,连呼吸都带着几分急促的焦灼。
要知道,以他如今人仙境后期的修为,早已辟谷断食,肉身所需能量尽由天地灵气与仙元滋养,寻常进食不过是偶尔为了满足口腹之欲,并非生存必需。自凝出仙灵之体后,他更是从未体会过“饿”为何物,可此刻这股饥饿感,却真实到近乎狰狞,仿佛下一刻便要因气力耗尽、生机匮乏而濒临饿死,与方才肉身的极致疲惫交织在一起,竟让他生出几分狼狈的无力感。
万幸的是,界珠空间内豢养着不少低阶妖兽,这些妖兽皆是他昔年自沧澜世界带来,入了仙界后,日日受空间内浓郁仙气滋养,早已纷纷突破原有境界,肉身愈发精悍,灵气也更为醇厚。
陈一凡强撑着起身,心念一动便有神念扫过空间各处,不多时便擒来数头妖兽。这些妖兽在仙气里养得膘肥体健,肉身中蕴着充沛的生机与灵力,此刻正好解了燃眉之急,填补这股蚀骨的饥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