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泡书吧!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泡书吧 > 历史军事 > 大召荣耀 > 第1231章 天意难违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先是一夜连折两将,继而蔡阙不打招呼便领所部后撤淮南郡,荆州军已然士气低落,眼下裴文仲又呕血昏迷,更是如一石入水,暗流顿起波澜。

有不少将领开始私下议论,觉得这一战毫无胜算,不如趁早退回荆州,留蔡阙独自对抗燕行之,反正扬州丢不丢,跟他们这些荆州军无关。

这种言论很快传遍整个军中,短短不到一日,营地内谣言四起,而且越传越邪乎,到最后已经变成是裴文仲下达的命令。

绝大多数士卒都开始暗中收拾行囊,准备随时撤军了。

当夜,裴文仲从昏迷中悠悠转醒。

床榻前守着的几名亲卫将领见状,纷纷围了上去,一边表达着关切之意,一边又急着汇报军中情况。

七嘴八舌,扰得裴文仲头晕脑胀,他摆手打断众人的话,强撑着坐起,看向其中一人:“裴焱,你来说。”

这裴焱与裴文仲有些亲缘,其父与裴文仲是同一个曾祖,按照辈分来讲,他该唤裴文仲一声“堂叔”,只是自曾祖而下,四代血脉稀释,亲情淡薄不少。

裴焱今年二十有六,举业试了两次,墨卷上连题都作不利索;弓马倒是练过,却又吃不了苦,没一年便撂下了。

他父亲在族中排行低,说话不响,眼见儿子文不成武不就,整日跟些浮浪子弟厮混,不是赌钱吃酒,就是流连烟花,急得没法,只得厚着脸皮求到裴文仲跟前。

裴文仲身为荆州兵马都督,手握实权,族中子弟求靠的不在少数。

他见裴焱虽无才具,倒也算白净端正,不惹人生厌,又念及缌麻之亲尚未出服,若拒之门外,族中议论不好听。

一番斟酌,便拨了个亲军百将的缺,名义上是历练,实则搁在亲卫队里,不担险差,也不掌要害,权当养个闲人,全了同族颜面。

此时,他问裴焱,全因他的心腹将领,已无一人存活。

而裴焱,倒是没辜负“闲人”的名声,张口就说:“启禀都督,军医说您这是郁气攻心,万万不能再动怒了。”

裴文仲皱了皱眉,顿时面露不悦,却还是强压着心中急躁,沉声道:“我是问你蔡阙,那厮现在何处?”

裴焱“哦”了一声,这才反应过来:“他已退往上窑湖大营,另外还派人传话,说水师船只吃水太深,泰兴郡一带水道狭窄,不利施展,没了船,他的水师战力便大打折扣,不如暂避锋芒,等都督养好身子,再商议进兵之策。”

“暂避锋芒……”裴文仲几乎是咬牙重复出这几个字,说完便又剧烈咳嗽起来,裴焱慌忙上前搀扶,被他一把推开,“你继续说,营中情况如何?”

裴焱犹豫了一下,还是将各营将士暗地里的动作讲了出来。

末了又补充道:“前去袭击敌军粮草的五千骑,只回来不到六百,汪将军麾下一万五千兵马,倒是没有多大折损,只是军心……”

他没说完,但意思明了。裴文仲听完,陷入久久沉默。

难道真是天意?

他心里突然萌生出这么一个念头。

北地六州连年征战,兵祸持续百余年,虽经刘文召短暂一统,但土地荒芜、民生凋敝的困境并未解决。

而如今项瞻虽然建立新朝,但国力同样羸弱,财政、兵力、乃至天时地利,都无法与大荣相比。

可为何短短一年,就变成如今这种局面?

他不会认为是皇帝、是朝廷出了问题,除了天意,他实在想不出原因。

“传令,”他深吸了口气,整个人的精气神,仿佛在一瞬间被剥离出身体,“我昏迷的消息,定是已经传到燕行之耳中,我军人心浮动,不宜再战……大军即刻拔营,后撤三十里。”

众人纷纷抱拳领命,面上毫无意外之色,仿佛一早就料到会是这个结果。

“都督,蔡阙那边……”裴焱主动问了一声。

“不用管他。”裴文仲挥手示意众人退下,起身披上斗篷,独坐在昏暗的烛火下。

他盯着舆图,看着被红圈圈满的扬州,心中升起了满满的无力之感。荆、扬两地,水陆大军合计足有五十余万,五十余万,这是什么概念,可还是变得四分五裂。

“天意啊,天意……”他苦笑,提笔写下一份奏疏。

内容分为两部分,前面是一如既往的请罪,但请罪之余,还是将张峰那个变数归于战败的原因,算是给自己找了个台阶;而后半部分,则是控诉蔡阙畏敌如虎,贻误战机。

随着奏疏快马送往润州,大军也连夜拔营,但并未向着蔡阙所部靠拢,而是退往西面的泰兴郡腹地,一处名为宣城的重镇驻守。

两日后,润州皇城,刚刚下了朝,当值的禁军统领便将这份奏疏呈报御前。

萧执看完后,出奇的平静,也不知是不是已经习惯了裴文仲打败仗。

他命中书省拟了两份圣旨,分别发给裴文仲和蔡阙。

圣旨内容也是万变不离其宗,先是口头训斥,却没有任何实际处罚,继而就是事已至此,二人各自领军镇守一郡,不求收复扬州,但求不再失地。

两人收到圣旨后,都不免有些狐疑,却又想不出个所以然来,干脆彻底分道扬镳,各领其事。

……

二月初六,天朗气清。

经过七八日水陆两路急行军,一直在扬州城整编的降卒陆续赶到吉州城,又在颛伦和杜实的带领下,一并赶往泰和城。

伏波军老卒、初到扬州征得的以流民为主的士兵、周珅麾下降卒、再加上泰和城中收编的万余人,燕行之麾下可战之兵,已有二十万?之众。

此时,乌泱泱的大军正在城下安营扎寨,军队士气正盛,营帐扎得规整,联营十数里,刁斗森严,刀枪映着初春暖阳,寒光灼灼。

傍晚时分,中军大帐内,军议召开。

贺武、石坚、徐粲、淳于楙等伏波军骨干将领,与十数名新归降并暂领军职的扬州军将校济济一堂,人人甲胄在身,面色肃然。

听完各将领汇报完本部军情,燕行之满意的点点头,笑问:“我军军威正盛,诸位且先说说,接下来该当如何?”

众将你看我,我看你,没人敢说话。最后还是诸将官职最高、资历最深的贺武打破了沉默。

“我军新至,士气高昂,而裴、蔡二人已分道扬镳。”他手指沙盘,点了两处位置,“探马来报,裴文仲退守宣城,兵力尚有五万;蔡阙则龟缩于上窑湖水寨,其部约八万余人,多为水师,陆战稍逊。”

说着,转身面对燕行之,“末将以为,应先集中兵力,一举击溃?裴文仲?。此人接连战败,军心涣散,若能将之击破,蔡阙独木难支,必不战自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