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泡书吧 > 历史军事 > 大召荣耀 > 第1255章 帝王之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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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云霆下意识就要开口劝阻,却感受到肩膀坠了一下,扭头一看,才发现是燕行之在拉自己的披风。

燕行之微微摇头,示意他稍安勿躁,随即上前两步,作出要看那密信的举动,见项瞻没有阻拦,才放心拿起,与徐云霆一起看了起来。

信是赫连良卿亲笔所写,簪花小楷,字迹清秀,但其中两段内容,却流露出满满的急迫与悲怆:

「……北豫各地流言四起,风声鹤唳,言梁州军兵临福城,四面合围,水泄不通,城中粮秣日蹙,伤亡渐增。张峰于湄城外重伤,左臂几废,又于福城伤情恶化,昏迷数日,已有性命之危。

郡主桃依听闻噩耗,日夜惊惶,郁结于心,三月十一日夜忽感腹痛如绞,延医救治不及,师父赶到时,已不幸小产。胎儿未能保住,郡主亦元气大伤,卧病在床,以泪洗面……」

二人看罢,亦是心头巨震。

徐云霆喉头滚动,似是想说些什么,项瞻却已把信拿了回来,塞入怀里,转过身,背对着他们。

那背影挺得笔直,透出一股孤狼般的决绝:“张峰重伤垂危的消息,你们是否已经听说了?”

二人对视一眼,皆是目露迟疑。沉默半晌,燕行之才说道:“这两日是有些传闻,但……”

“那就是已经听说了?”项瞻打断道。

燕行之哑然,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

张峰有性命之虞,福城乃至邯城危在旦夕的消息,近日的确已经传到军中,但在没有确认的情况下,二人便没有过多理会,只暗中派人前往雍州打听。

只是没想到,消息还没打探清楚,赫连良卿的信先送了过来。或许那些都是敌军故意散播的谣言,可郑桃依小产,身心俱损,却是实打实的。

“陛下,”徐云霆抱了抱拳,解释道,“此地距离雍州何止千里,这消息来得诡异,未必准确,没有公文送达,怎可捕风捉影,影响军中……”

“好了,朕明白。”项瞻抬了抬手,沉默片刻,说道,“朕方才已经说了,接下来的战事交给你们,裴文仲、蔡阙,死活不论。至于荆州……两年征战,粮草消耗颇巨,后勤已经支撑不了多久,眼下距离夏收还有两个月,在此之前,能打则打,若不能打,固守淮南亦可。”

声音很平静,轻若自语,却重如千钧。

徐云霆皱起了眉,他不理解,身为帝王,怎么就能为了一人一城,丢下这四十余万大军不管?

但燕行之却太了解这位年轻的皇帝了,沙场上的铁血果决,与对身边至亲挚友近乎偏执的护短,从来都是一体两面。

他深吸一口气,心知此刻任何理性的权衡,亦或是任何人来劝,都已无法动摇圣意,便说:“陛下放心北去,臣与徐都督必不负所托,只是此去雍州路远,敌情未明,陛下万金之躯……”

“我会带走两万重甲铁骑,谢明端与柳磬同行。”项瞻打断他,已然开始下达具体的命令,“除随身甲胄兵械,不带任何外物,派快马传令沿途郡县,备好干粮草料,谁敢耽搁,定斩不赦。另外,为防止宣城敌军异动,我会在你们发动总攻的时候再离开。”

燕行之思忖片刻,觉得只能这样,当即答应下来:“臣遵旨。”

项瞻微微颔首,抚摸着胸口的密信,想起张峰那个未出世的孩子,开始懊悔当初让他去雍州的决定。

单以脾性来讲,五军兵马司任何一名主将,或许都不会像张峰那样,为了保邯城安稳而驻守一座小城,以至于将自己陷入被动。

可话又说回来,崔明德武艺高强,连钟瑜在他手下都走不了二十回合,那聂云升、罗不辞等人,怕是也降不住他。

本想着凭张峰的武艺,能杀一杀崔明德的锐气,谁料刘淳居然会出现在梁州军中,并且会不顾礼节规矩,更不顾自身身份,在斗将时偷袭张峰,令他负伤。

“早知如此,我当时就该与你同去,反正萧庭安也不会……不,我当时就不该让你去,不然的话,何至于让郡主小产,又何至于向那些扬州世家低头?”

项瞻自忖间,足足沉默了半盏茶的时间,似乎终于下定了某种决心,沉声说道:“告诉赫连良平,扬州春耕已经结束,推行新制之事,朕许他临机专断之权,对那些阳奉阴违、趁机作乱的世家,无需再安抚,不管是杀一人,还是杀百人、千人、乃至万人……”

他扭头看向二人,冷冷说道,“总之,朕不希望再有能左右朝廷的世家存在。他以前不是经常说什么除恶务尽吗?朕倒要看看,他在朝堂安稳了两年,是否还提得动刀。”

这下不仅是徐云霆,就连燕行之也一脸愕然。

怎么说着说着,又提起扬州世家了?赫连良平提不动刀?只怕这道旨意传过去,死的人将不亚于发动一场大战。

他们从项瞻的话里听出了不同寻常的意味,可项瞻却没有给他们反应的时间,说罢便提了破阵枪,招呼贺青竹一起前往重甲铁骑驻地。

中军帐内,燕行之与徐云霆相对无言。

良久,徐云霆才叹道:“陛下此去,凶险异常。崔明德十五万大军以逸待劳……这分明是个局。”

“是局,也得破。”燕行之也无奈摇头,走到沙盘前,手指重重按在宣城之上,“眼下,只能尽快进兵荆州了……传令各军,明日卯正,全军拔营,强攻宣城!”

……

翌日拂晓,宣城外号角震天,战鼓动地,四十余万乾军按既定方略,对宣城发起排山倒海的总攻。

既是强攻,除了梯次,便再无任何取巧之处,只以兵力优势进行压制。

燕行之麾下扬州军主攻东、南二门,士兵们顶着城头密集的箭雨、滚木,前赴后继地攀登城墙。

而西、北两面,徐云霆亲率五军兵马司,以冲车猛撞城门,以移动箭楼与城头相互对射,巨响轰鸣,整个宣城仿佛被投入沸腾的熔炉。

城楼之上,裴文仲与蔡阙各自奔走,困兽犹斗,指挥剩下的不到六万大军拼死抵抗。

双方在垛口处展开惨烈的拉锯战,尸骸枕藉,血染城垣,厮杀声与惨叫声、兵器碰撞声与战马的嘶鸣相互交织,同漫天烟尘与烽火一起遮蔽了初升的朝阳。

就在这战局最激烈混乱的时刻,项瞻已悄然离营。

他还是那一身传承铠、赤焰披,跨骑千里驹,手提破阵枪,在谢明端、柳磬及两万重甲铁骑的护卫下,避开主战场,自大营西北角疾驰而出。

马蹄声如闷雷滚动,卷起漫天黄尘,快速远离了身后震天的杀伐,头也不回地扎向通往雍州的茫茫官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