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炎口鼻间还在不断溢血,眼神涣散。
但当他对上陆云那双冰冷的眸子时,还是忍不住打了个寒颤,死亡的阴影无比清晰。
“陆……陆少侠……饶……饶命!”
齐炎的声音充满了哀求与恐惧,哪里还有半点齐家家主、银丹境强者的威风。
“我……我错了!我有眼不识泰山,冒犯了少侠……求您高抬贵手,放我一条生路。齐家……齐家必有厚报……”
陆云看着他摇尾乞怜的怂样,嘴角不由勾起一抹得意的弧度。
刚才他那一掌留了力道,没将其当场毙杀,就是想留个活口当人质。
现在看来,对方倒是“配合”的很。
“想活命?可以!但有个条件。””陆云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冰冷:
齐炎眼中立刻燃起一丝希望的火苗,只要能活,什么都好说!
“我要你,做我的奴仆。”陆云盯着他的眼睛,紧接着,一字一顿的说道,“签订神魂契约。”
面对这么个比自己修为还高的强者,如果对方不配合,陆云可没办法和其强行签订。
齐炎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眼中希望的火苗,变成了极致的挣扎与不甘。
神魂契约!那可是将自身神魂本源,彻底交予对方掌控的奴役之法!
一旦签订,生死荣辱,皆在对方一念之间,再无半分自由可言!他堂堂齐家家主,银丹境强者,岂能……
他的犹豫,只持续了一瞬。
因为冰冷的刀锋,已经悄无声息地贴上了他的脖子。刺骨的寒意,瞬间摧毁了他所有的侥幸与尊严。
“好……好!我签!我签!”
齐炎闭上眼睛,挤出这几个字,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整个人都瘫软了下去。
陆云立刻分出一缕神识,侵入齐炎近乎不设防的识海,在其神魂深处,烙下主仆神魂印记。
当陆云押着齐炎,大摇大摆地出现在玄霜世界出口,严阵以待的齐家护卫和城防军全都愣住了。
他们看着往日威严不可一世的家主,如今像条丧家之犬,被人用刀架着脖子,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与惊惶。
齐炎看着眼前雄伟的战阵,感受着肩上冰冷的刀锋,肠子都悔青了。
他恨自己为何不再谨慎一点?恨自己为何被仇恨冲昏头脑?
若是老老实实死守出口,等待玄霜神殿的援军……何至于落得如此田地!
援军?齐炎猛地想起,神殿的援军只需要一天时间就能赶到,现在算算,从信号发出去,快三天过去了,怎么还没来?
“让他们,都滚开!”陆云的声音在他耳边冷冷响起,打断了思绪。
齐炎浑身一颤,连忙嘶声喊道:“快!都让开!没听见吗?”
一些齐家护卫和城防军将领,脸上露出了挣扎和犹豫之色,脚步迟疑。
“都他妈聋了吗?!”随着陆云刀锋的收紧,齐炎又急又怕,猛地咆哮起来:
“老子说话不管用了是不是?想看着老子死吗?!滚开!全都给我滚开!”
见到家主如此失态且性命攸关,再无人敢迟疑。人群如同潮水般向两侧分开,让出一条通道。
无数双眼睛,死死盯着陆云和他手中的刀,却又不敢轻举妄动。
陆云押着齐炎,一步步穿过这刀枪林立的通道,走出了玄霜世界入口所在的大殿,来到了外面的玄霜神庙广场。
果然不出他所料。
广场上,乃至外围的街道、屋顶,黑压压的全是人!
超过万名全副武装的城防军,结成了数十个大小战阵,将神庙区域围得水泄不通。
弓弩上弦,灵力汇聚,各色阵法光芒交织成一片光网,冰冷的杀意弥漫在空气中。
若非手中握着齐炎这个人质,陆云毫不怀疑,自己踏出神庙大门的瞬间,就会迎来足以将他轰成渣的集火攻击。
他押着齐炎,在一道道充满敌意与忌惮的目光注视下,迅速出了城。
他看了一眼脸色灰败、眼神空洞的齐炎,最终还是没下杀手。
只要齐炎还活着,这些人就不敢贸然追击。
一个活着、且被他控制了神魂的银丹境奴仆,比一枚内丹更有用。
然而,他刚掠出十几里,背后突然出现了一道强大的神识,牢牢锁定了他!
紧接着,一声凄厉的女子尖啸,狠狠撞入他的耳膜:“陆云!还我家人命来!!!”
陆云心头剧震,猛地回头!
只见远处天际,一道白色的身影,正以惊人的速度破空而来!
那身影周身环绕着恐怖的冰寒气息,所过之处,空气中的水汽瞬间凝结成冰晶飘落。
白发如雪,在狂风中肆意飞舞,正是杨婉儿!
只是此刻的她,双眸之中燃烧着冰蓝色的火焰。
那火焰深处,是刻骨铭心的恨意,与一种近乎疯狂的暴戾,与她之前任何一次情绪都截然不同。
“刚才饶你一命,不知死活,还敢追来送死!”陆云眼神一冷,杀意骤起。
鸣鸿刀刀锋直指快速逼近的杨婉儿。
他已下定决心,这次无论如何,不能再留手。
即便不要她的性命,也必须废掉她的修为,彻底断绝这个隐患!
然而,当杨婉儿的身影急速临近,陆云握刀的手,猛地僵住了!心也死了!
银丹境……二重?!
杨婉儿的修为,竟然在短短一个时辰内,暴涨到了银丹境二重!和自己的最高战力完全持平!
“犇犇!”陆云在意识中失声叫道:“她……她难道真的被玄霜老祖夺舍了?!这修为……怎么会……”
“唉……”犇犇的叹息声在他脑中响起,充满了无奈与一丝早就料到的意味:
“让你杀,你偏要留情,说什么‘愿永不再见’。结果呢?这才多久?又见到了,还是以这种要命的方式。”
叹息完,犇犇的声音变得严肃而急促:
“陆云,现在不是探究原因的时候!不管她现在是杨婉儿还是玄霜老祖,都快走!别硬拼!”
走?
陆云何尝不想走。
可就在他与犇犇交流的这短短刹那时间,那道白发飞舞、杀意冲霄的身影,已截断了他的去路。
冰冷的、燃烧着冰焰的眸子,死死锁定了他。
想跑,已经来不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