透露着不知道从何处说起的疯狂，一头棕色的母狼看着脚下倒着的灰色狼王，视线从上方俯视，眼神里都是厌恶，瞳孔收缩，嘴唇微微上拉。
“好了，你自由了，记得说话算话，你应该知道白狼去哪里了吧？大约十多分钟前，他还在这里的。”
三下五除二，动作迅速，飞飞就把大灰狼身上的绳索给解开了。
比起城狼来说，飞飞的脾气要更暴躁，呼吸声较重，而且还不喜欢变成人类。
关于儿子，确实在追恶鬼之前还在这附近，记忆中的位置，甚至气味还有残留，飘散在空气中，难道趁这个时间点儿子溜走了吗？
“白狼吗？难道你要找凛雾吗？”
终于重获自由了，大灰狼抖了抖毛，全身肌肉收缩然后放松，身上全部都是灰尘和树叶，碎屑从毛发间落下。
肌肉还有点酸痛，束缚解除后的血液回流带来刺痛，大灰狼目光汇聚在眼前的母狼身上，瞳孔聚焦。
嗯？
现在大灰狼潜意识里还觉得自己是白狼，自我认知尚未更，自认为这位狼小姐是打算找凛雾……是新狼人的气味。
“呜呜……不要给我提那个名字，我才不是要找他的……你不知道吗？十几分钟前，他还倒在你附近的，难道你骗我吗？”
飞飞有些生气了，耳朵向后贴，露出凶相，犬齿露出。
原来这狼王也知道凛雾，而且之前不是信誓旦旦地向她保证，可以找到白狼儿子吗？难道是在骗自己？
“大姐，你不是要找凛雾吗？除了那头白狼，你也不是找我的啊，那世界上还有什么白狼啊？”
但是听到狼王委屈巴巴的低吼，飞飞收回表情，面部肌肉放松，歪着头，这狼王到底在讲什么，难不成脑子摔坏了吗？
同样疑惑的当然也有大灰狼，就像是两个语言不通的陌生人互相交流，所以这母狼是什么动作？很奇怪吗？
接着不知道怎么了，大灰狼伸出手掌，右前肢抬起，看了一眼，视线落在爪子上，随后……
“哇啊啊啊？怎么回事？我变黑了，我不是白狼吗？这什么情况？我变壮了？”
只见原本应该是熟悉的白毛爪子，此刻看起来竟有些陌生，视觉信息与记忆不符，好像更大了，掌宽增加约百分之三十。
并且全部都是深灰色的毛发，颜色在月光下接近黑色，指甲也比自己想象中的要更锋利。
黑色的肉垫，掌垫颜色深黑，大灰狼被这事实惊醒，身体一颤，连忙确认自己全身上下的每一个地方，头部低下，视线扫过胸部、腹部、四肢。
看起来真的好大，这是肱二头肌，手臂肌肉块状凸起，肱三头肌，后侧肌肉轮廓分明……
而且大灰狼发现，好像不仅仅是手掌，双手、胸膛、狼脚，都是这样子，变得好黑，好黑，全身上下都是愉悦感和力量感，肌肉充盈带来的充实感。
力量似乎也变强了，握拳时能感觉到更强的收缩力，都是庞大的肌肉疙瘩，大灰狼站在原地，卖弄着肌肉，手臂弯曲展示，欣赏正被意识操控着的身体。
这就是自己希望的模样，和之前的那身白毛精壮不一样了，难道……自己获得升级了？就在睡觉的时候，奖励今天的卓越表现？
可能是麻醉药的后遗症，加上林恩威本来就不太聪明，所以迟迟没有反应过来问题所在。
并不知道自己其实是和饶天互换灵魂了，信息缺失，脑袋还很昏，后脑有钝痛，感觉就像在做梦一样，梦里发生什么都很正常吧。
但发现也是迟早的事情，假如他发现自己变回饶天，大灰狼会怎么想呢？
……
“喂？你在看什么呢？有那么臭美吗？还不快点带我去信守你的承诺！”
低着头，大灰狼正打算确认是不是自己所有的地方都得到了升级？视线继续向下移动。
虽然说狼人那种花粉期的燥热好像不见了，身体温度恢复正常。
这种猥琐的动作，说实话还是私底下做比较好，一直都在等待的飞飞开始有些恼怒，尾巴不耐烦地甩动。
本来没有抓到猎物就烦，现在看到狼王在干莫名其妙的事情，更烦了，她向前走了两步，距离缩短到一米内。
“我？我好像不是这样子的，我应该是一头白狼才对，喂，你看着我，我是什么样子的？”
这才意识到自己可能进入别人的身体，认知开始调整，现在不是在做梦，而是真真切切的在现实之中。
什么叫升级？狼人会有升级这样的东西吗？不会吧，而且这个……这个味道是……大灰狼嗅嗅自己的腋窝，嗅觉捕捉到自身气味。
嗯？应该是一头白狼？是什么意思？翠花的崽子疯掉了？满口胡话，他自己不是一头灰狼吗，怎么可能？又狼王又白狼的，这是有多贪婪啊？
飞飞这样想着，往后退了两步，后肢移动，灰凪说的话她听不懂，而且看起来不像是在开玩笑，那种急迫盯着自己的眼神，应该不是得狂犬病了吧？
“我不知道，你去找别人吧，我不需要你帮忙了。”
突然有点害怕，脊椎有凉意，飞飞不想在这里再多待任何一秒，决定迅速离开。
反正这附近也有一些儿子的气味，她完全已经记住了这些信号。
抱着说不出的心情，飞飞转身踩在树木上，前爪扒住树干，火速离开这里，后肢蹬地，身体跃起，消失在了大灰狼的眼前，身影融入树影。
而灰毛狼狼直接尾巴耷拉下来，尾椎放松，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这家伙怎么跑了？要不要跑上去追回来？
不过大灰狼现在最关注的，还是自己变成什么样子了，优先度调整，开始仔细摸索着身体结构，爪子触碰各个部位，寻找线索。
“嗯？这个是……什么东西？我应该没有穿这个东西吧？内裤？但是有毛？咦呃……怎么变成深渊巨兽啊……”
腹股沟附近的毛里，还有伪装起来的布料，手指探入毛发触摸，狼狼还以为是裸着的，等等，这毛毛内裤不是饶天的东西吗？
因为前些天他亲自扒下来过，现在怎么自己穿上了？会是同一条吗？这到底是怎么了？
摸着脑袋，爪子按在太阳穴位置，瞬间被闪电击中，现在大灰狼有个猜想，心跳加快，胸腔震动，喘着气，呼吸急促。
于是狼狼连忙来到湖边，脚步匆忙，刚刚那头母狼的反应也是，还有这一系列的线索……
林恩威十分着急，想看看到底变成什么样子了，千万不要是……
来到湖边，月光下一头大灰狼看着湖水里的自己，低头俯视水面，并不是熟悉的白狼。
看到湖水倒映出巨大而熟悉的身影，图像清晰，配合着爪子，右爪抬起，水中倒影同步，颤抖地确认眼睛有没有骗自己。
一张威严而冷酷的狼脸，那是他平日里最讨厌的灰凪的面容，眉骨突出，吻部线条硬朗，现在喘着粗气，鼻翼扩张，眼神颤抖，瞳孔无法聚焦。
那双绿色的狼眼，还有熟悉的颜色配比，嚣张的狼王，一直和自己的饶天纠缠不清，实在调查不出来他们到底是什么关系。
有饶天在的地方，灰凪也经常出现，而现在，他就正操作着灰凪的身体！不是做梦！
“灰凪？我怎么？为什么变成？为什么变成灰凪了？不，这不是我！为什么偏偏是那个灰凪啊？”
花了整整一分钟用来接受现实，确实是这样，现在已经不是白狼了，被事实击垮。
自己竟然是那个讨人嫌的狼王，目中无狼，完全是属于坏小狗的行当，不会被饶天喜欢！
“嘎呜呜！”
捂着脸，前爪覆盖面部，大灰狼发出绝望的嘶吼，自己确实很嫉妒灰凪的强大，但这也不代表自己就想成为他！
泪水在他的眼眶中打转，液体聚集在眼角，现在自己真的在狼王的体内了，才切身体会到原来的身体有多渺小。
强壮的肌肉，源源不断的活力，狼牙和狼爪，还有那种与生俱来的霸气，都是自己没有的，就算现在体验了，最终也不会是自己的。
“为什么会这样？我怎么会变成他？我要变回去，我不要成为他！”
大灰狼对着湖面咆哮着，声波震得水面泛起涟漪，惊起无辜的猫头鹰，所以这到底是谁干的？根本不好笑，好吧！
然而回应他的只有湖水的涟漪和夜晚的寂静，没有答案，只有自己的倒影在晃动。
委屈巴巴的大灰狼盯着水中的灰凪，那个倒影也盯着他，林恩威抬起右爪，用力拍向水面，水花溅起，倒影破碎。
但当他收回爪子，水面恢复平静后，倒影还是灰凪，没有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