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我们……我们现在就去暴风城吗?”
独眼的声音,因为过度兴奋而微微发颤。他已经开始盘算着,用这种“规则碎裂弹”,把暴风城外海的猎魂者像刷小怪一样清理干净,然后拿着那五百万金币和贸易分成,该怎么扩充舰队了。
在他看来,那一百发“规则碎裂弹”一旦在暴风城外海亮相,那些藏头露尾的猎魂者,就会像见了猫的老鼠一样,要么被一炮轰碎,要么四散奔逃。到时候,暴风城的港口一解封,商船重新出海,那位杜克城主就得乖乖地把金币一箱一箱地往亡者之港搬。这买卖,做得值。
他那颗独眼里,几乎要迸出光来。方才那一炮的威力,让他彻底开了眼界——一个让整个东部海域都束手无策的猎魂者,在王的面前,连一个照面都撑不过去。在他看来,暴风城那桩生意,简直就是在捡钱。五百万金币,足够再造上好几艘主力战舰了。
他甚至已经盘算好了,等到了暴风城,先来一场声势浩大的清剿表演,让那位杜克城主亲眼看看“规则碎裂弹”的威力。然后再顺水推舟地提出几个“小要求”——比如让暴风城帮我们采购一批稀有矿石,或者以成本价供应我们几年粮食。反正合同上只写了贸易利润分成,可没写不能做别的买卖。
这家伙,倒是越来越有商人的头脑了。我瞥了他一眼,没有点破他那点小心思。反正有莉莉安盯着,他也翻不出什么大浪来。
然而,我却摇了摇头。
“不急。”
我的目光,落在了刚刚获得的战利品上。
【破损的位面道标】
【类型:任务物品/材料】
【效果:一个损坏的虚空导航装置,记录着一组模糊的位面坐标。似乎指向某个能量极其混乱的特殊区域。】
【备注:即使是最迷茫的飞蛾,也知道扑向最亮的那团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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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心,猛地一动。
能量极其混乱的特殊区域?
这描述,和深渊大祭司所说的,那些埋葬着古神骸骨的“禁忌之地”,何其相似!
难道说……
我前世玩游戏的时候,就听那些老玩家提过,这个世界的海图上,藏着许多连系统都不愿标注的“隐藏区域”。那些区域,往往就是各种神话级任务和稀有资源的所在地。而道标上这组模糊的坐标,多半便指向其中一处。
我立刻将这个物品的属性,展示给了站在一旁的深渊大祭司。
大祭司的阴影之躯,在看到那个物品的瞬间,剧烈地波动了起来。
“王!就是这个!”他的声音,充满了压抑不住的激动,“这……这就是指向另一处‘神骸之渊’的钥匙!虽然坐标很模糊,但它为我们指明了一个大致的方向!”
他那由阴影凝聚而成的身躯,因为激动而泛起层层涟漪,如同水面被投入了一颗石子。这位平日里喜怒不形于色的深渊大祭司,此刻竟罕见地失态了。也难怪——【虚空星图碎片】的线索,可不是什么时候都能碰上的。上一次,他们可是拼了老命,才从利维坦的神骸之渊中,带出了第一块碎片。
我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我本来还打算让莉莉安慢慢去收集情报,没想到,这第一只“小白鼠”,就给我送来了这么一份大礼!
从击毙那艘猎魂者侦察舰,到从它残骸里捞出这枚道标,前后不过几分钟。命运之神仿佛在这一刻格外垂青于我——刚刚决定远征,就有人把路线图送到了我手上。若是错过这个机会,下一次再想找到古神遗迹的线索,就不知要等到猴年马月了。
暴风城的生意,固然重要。但那只是为了赚钱,为了发展。
而寻找【虚空星图碎片】,才是关系到整个亡者之港,乃至整个世界生死存亡的头等大事!
孰轻孰重,我分得很清楚。
钱,随时可以再赚;可古神遗迹的线索,却是可遇而不可求。更何况,每集齐一块星图碎片,就意味着我们对那场即将到来的“大潮”,多了一分应对的把握。在灭顶之灾面前,再多的金币,也不过是一堆废铁。
“莉莉安。”我看向魅影女王。
“在,我的王。”莉莉安立刻上前一步,恭敬地等候我的命令。
“暴风城的单子,你亲自去一趟。”我做出了决定,“带上十艘幽灵驱逐舰,和一百发‘规则碎裂弹’。记住,不要一次性把事情解决完。”
她那双妩媚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了然的光芒。我这一句“不要一次性把事情解决完”,既是生意经,也是防身术。若是三两下就把猎魂者杀得干干净净,那暴风城以后凭什么继续掏钱续费?只有让威胁永远悬在他们头顶,又永远被我们牢牢压制,这桩买卖,才能做得长久。
莉莉安冰雪聪明,立刻就明白了我的意思,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意:“我明白,王。要让他们时刻感觉到威胁的存在,又时刻离不开我们的‘保护’。我会把这场‘清剿’,做成一场盛大的、持续性的武装游行,让整个东部海域的‘客户’,都看清楚我们的实力和价值。”
她这番话,说到了点子上。所谓“武装游行”,就是要让那些潜在的客户亲眼看到,风暴舰队的每一次出动,都是何等的雷霆万钧。而越是展示实力,越是让人看不透我们的深浅,那些客户就越是会心甘情愿地掏钱。这场“清剿”,与其说是打仗,不如说是一场面向整个东部海域的营销盛典。
“很好。”我满意地点了点头,“这件事,交给你,我放心。”
莉莉安躬身领命,那张绝美的脸上,已经浮现出猎人般的从容。她很清楚,这门生意做得好,她在风暴议会的地位,就再也不会动摇。而她这些年在各方势力间埋下的那些暗线,也终于到了真正派上用场的时候。
我又看向火花:“火花,炮弹的量产,就交给你了。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我要在我远征归来之前,看到我们的军火库里,至少储备一千发‘规则碎裂弹’!钱和材料,莉莉安会全力供应你。”
“保证完成任务,王!”火花拍着胸脯保证道,她已经迫不及待地想回去,继续她那伟大的“烧钱”事业了。
一千发“规则碎裂弹”,每一发的造价都足以让一个国王破产。这样一笔天文数字般的军费,也只有刚刚拿下暴风城大单的风暴议会,才烧得起。但这份投入,绝对物有所值——这一千发炮弹,就是未来猎魂者大潮来临时,我们最硬的底气。
最后,我的目光,落在了独眼和深渊大祭司的身上。
“独眼,传我命令!【幽冥利维坦】号,即刻起,进入远征状态!所有非战斗人员,全部离舰!三百深渊禁卫军,全员登舰,作为本次远征的陆战部队!”
“大祭司,你随我出征。你的知识,将是我们的航标。”
“骸骨君王,在我离开期间,亡者之港的防务,全权交由你负责。如果出了任何差错,你知道后果。”
这些命令,每一条都经过了我的深思熟虑。留守的,负责赚钱养家;随行的,负责开疆拓土。各安其位,各司其职,谁也不会闲着,谁也不会越权。这便是风暴议会高效运转的秘诀。
骸骨君王闻言,单膝跪地,沉声道:“王请放心。只要我克格苏斯还有一口气在,亡者之港,便寸土不失。”他那沙哑的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郑重。上一次的教训,让他比谁都清楚,忠诚,不是靠嘴说的,而是靠实实在在的担当。他身后那支重新整编的骸骨军团,也将成为港口最坚固的屏障。
一连串的命令,被我迅速地下达了出去。
整个风暴议会的核心层,就像一台精密的机器,在我的意志下,高效地运转起来。
莉莉安带着她的商业和军事团队,前往暴风城“开拓市场”。
火花返回港口,开始疯狂爆兵,啊不,是爆弹药。
骸骨君王则一脸凝重地接过了港口的最高防务指挥权,他可不想再体验一次灵魂被灼烧的感觉了。
临走之前,他特意去了一趟港口的军械库,亲自清点了库存的武器装备,又连夜调整了城防的部署。这位曾经的君王,做起事来一丝不苟,俨然已经把亡者之港,当成了自己的家业在守。有这样的将领坐镇后方,我才能放心地远征。
而我,则将带领着最精锐的力量,驾驶着这艘无敌的神话战舰,踏上一场谁也无法预料结果的,伟大的远征!
站在舰桥的落地窗前,看着窗外忙碌的港口,我的心中,涌起一阵豪情。短短几个月前,这座港口还不过是三座各自为政的亡灵势力,为了地盘和利益,互相倾轧。而如今,它已经变成了一个铁板一块的整体,所有的力量,都拧成一股绳,朝着同一个方向使劲。这一切,都源于那枚被我收入囊中的神格核心,也源于我这个外来者的“穿越者视角”。
一个小时后,【幽冥利维坦】号,在完成了所有补给和人员调动后,缓缓驶出了亡者之港。
补给的过程,同样繁忙而有序。成箱的【神血结晶】被搬进弹药库,一捆捆精炼过的神骸金属被送进材料舱,三百名深渊禁卫军排着整齐的队列,依次登上甲板。他们的盔甲,在晨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每一步都踏得沉稳有力。这支随我出生入死多次的精锐部队,此刻,便是远征最坚实的臂膀。
港口上,无数亡灵自发地聚集在码头,沉默地,用他们那燃烧着魂火的眼眶,注视着我们。
他们不知道我们要去哪里,要去多久。
但他们知道,他们的王,将再一次,为了这个港口的未来,去征服一片未知的海域。
码头上,黑压压地站满了亡灵。有扛着鱼叉的渔夫,有提着工具的工匠,有抱着孩子的女鬼,还有拄着拐杖的骷髅老兵。他们谁也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那艘庞然大物缓缓驶离。自从新王登基以来,这片港口的变化,他们都看在眼里——曾经破败的城墙修葺一新,曾经萧条的集市重新热闹起来,连那些原本只能在阴沟里讨生活的游魂,如今也都有了正经的营生。
而这一切,都离不开那位坐在王座上的男人。
“王会回来的。”一个骷髅老兵,低声对身边的小亡灵说道,“新王不一样。他连神话级战舰都能造出来,这世上,没有什么能拦住他。”他的话,仿佛带着某种神奇的力量,在码头上悄然传开。那些原本有些忐忑的目光,渐渐重新变得坚定起来。他们望着那艘渐渐远去的巨舰,仿佛已经看到了它满载着荣耀与宝藏归来的模样。
“王,我们去哪里?”独眼站在指挥台前,看着海图,有些茫然地问道。
那个【破损的位面道标】所指示的,只有一个模糊的,位于世界西南方向的扇形区域。那片区域,太庞大了,包含了数以万计的岛屿和未知的海域。要在这么大一片海域里,大海捞针一般地寻找一座传说中的岛屿,光靠蛮力,怕是找上一年也未必能有结果。
“传令下去,让所有人都琢磨琢磨这枚道标。”我沉吟道,“航海经验最丰富的船长,往往能从这些蛛丝马迹里,嗅出常人察觉不到的信息。另外,把道标上记录的坐标,在全息海图上标注出来,与已知的航线图交叉比对,看看有没有重合的区域。”
独眼领命而去。片刻后,他带来了一个令人振奋的消息:“王!道标的坐标,与海图西南角那片未标注区域,存在多处交集!那片区域,正是历代水手口中谈之色变的‘禁航区’!”
我从王座上走下,来到深渊大祭司的身边。
我走到他面前,与他那由阴影构成的身影对视。这些日子相处下来,我已经习惯了这位大祭司神出鬼没的作风。他总能在最关键的时刻,给出最精准的指引,仿佛他那一双幽深的眼眸,能够洞穿万年的光阴,看到许多凡人永远无法触及的秘密。
“大祭司,根据你的知识,在西南方向,有没有什么符合‘禁忌之地’特征的传说?”
大祭司的阴影之躯一阵翻涌,似乎在搜索着他那浩如烟海的记忆。
那些尘封已久的典籍、口耳相传的秘闻、乃至他灵魂深处铭刻的古老印记,都在这一刻,被他逐一翻检。过了好半晌,他的身躯才重新稳定下来,仿佛从漫长的回忆中,缓缓回过了神。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确定。
“王,说来也巧。那枚道标所指的扇形区域,我确实有些印象。”他缓缓说道,“在我还未成为大祭司的那些岁月里,曾听老一辈的先知提起过,那片海域,是《纪元》世界中为数不多的,连古神都讳莫如深的地方。”
“王,在西南方向的无尽之海上,确实流传着一个古老的传说。”
“传说,在那片海域的最深处,有一片终年被雷暴和诡异的哭嚎声笼罩的群岛。那里的海水,是苦涩的,天空永远是灰色的。任何靠近那里的船只,都会迷失方向,船上的水手,会听到女人的哭声,最终在疯狂中,自相残杀。”
“因此,那片海域,被古代的航海家们,称为——”
“‘哀嚎群岛’。”
大祭司的声音,说到最后两个字时,微微压低了半分。仿佛那个名字本身,就带着某种不祥的魔力。他甚至补充道,当年那些胆敢挑战这片海域的船队,几乎没有一个能全身而退。侥幸逃回来的水手,也都变成了疯疯癫癫的废人,口中反复念叨着同一句话——“她在哭”。久而久之,那片海域,便成了所有航海者心照不宣的禁区。
哀嚎群岛。
听到这个名字,我的心头,猛地一跳。
哭嚎声,诡异的群岛。
这和我从【破损的位面道标】的备注中,感受到的那股充满了“悲伤”和“怨念”的气息,不谋而合!
我不由想起,方才击毁那艘猎魂者侦察舰时,那枚道标上残留的能量波动。它给我的感觉,就像是一位溺水的歌者在虚空中绝望地呼救,声音断断续续,却始终不曾停歇。而“哀嚎群岛”这个名字,恰恰与那股气息,遥相呼应。
而且,我隐隐有一种直觉——那位陨落的古神,恐怕正与“歌声”有关。哭泣、哀嚎、歌声……这些意象,在《纪元》的神话体系里,往往指向同一位存在。若真是如此,那这一趟,说不定能收获一些意想不到的惊喜。
“就是那里了。”
我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做出了决定。
我走到巨大的全息海图前,伸出手,指向了地图西南角,那片被标记为“极度危险,未知”的黑色区域。
那片区域,在地图上占据了巴掌大的一块地方,四周密密麻麻地标注着各种危险的符号——暗礁、漩涡、风暴、未知生物。若是寻常船长,看到这样的标注,怕是连靠近的勇气都没有。可对我来说,越是这样的地方,越是埋藏着大机缘。毕竟,利维坦的神骸之渊,当初不也一样被标注为“极度危险”吗?
地图上那些令人望而生畏的符号,在我眼中,反倒像是藏宝图上标记的宝藏位置。危险与机遇,从来都是相伴而生。越是无人敢踏足的地方,越说明那里藏着连系统都舍不得轻易示人的好东西。
“目标,哀嚎群岛!”
“全速前进!”
“遵命!王!”
【幽冥利维坦】号的引擎,爆发出前所未有的轰鸣。
庞大的船身,在海面上划开一道巨大的白色浪迹,如同一支黑色的离弦之箭,朝着那片充满了未知与危险的传说之地,疾驰而去!
船首劈开海浪,激起的水花足有十几米高,在阳光的照耀下,折射出斑斓的光彩。甲板上的亡灵水手们,一个个挺直了腰板,仿佛也在为这场伟大的远征而心潮澎湃。舰桥内,独眼将航线锁定在了海图的最西南角,那双独眼中,燃烧着与他的王同样的狂热。
“王,全舰已进入三级战备状态,所有系统运转正常!”独眼的声音,从指挥台传来,“预计抵达目标海域外围,需要三天时间!”
三天,足够我好好规划一下抵达之后的作战方案了。那片海域凶险莫测,光是那片诡异的浓雾和雷暴,就足以让寻常舰队全军覆没。但越是如此,我越是好奇——那位陨落的古神,究竟在这片海域里,留下了怎样的遗产?
三天,横跨数万海里,直抵世界的西南尽头。对于寻常船只来说,这是一段需要用生命去丈量的航程;可对于神话级的【幽冥利维坦】号而言,不过是弹指一挥间。我缓缓闭上眼,感受着脚下战舰那沉稳的搏动——那是神骸物质在为我而跃动,仿佛连它,也在期待着下一场战斗。
我的心中,没有丝毫的畏惧,只有无尽的期待和兴奋。
这一次远征,也许会遇到比利维坦更凶险的存在;也许会在那片死寂的海域里,撞见足以颠覆认知的恐怖。但那又如何?我这一路走来,何曾怕过什么?恐惧,从来不属于真正的王者。
海风,从舷窗外灌入,带着远方未知的气息。我站在王座之前,目光穿透万顷碧波,仿佛已经望见了那片灰色的天空,望见了那座沉睡在迷雾与哀歌中的群岛,望见了那场正等待着我亲手揭开的,属于远古神明的秘密。
另一位古神的骸骨……
第二块【虚空星图碎片】……
还有那些未知的,神话级的宝藏……
我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