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泡书吧 > 其他类型 > 我的法医女友 > 第329章 永远的新郎(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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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况怎么样了?”沈长风手里提着一袋早餐,快步推门走进辖区派出所临时专案组办公室,洛冉跟在他身后一同进来。

昨夜防空洞的现场勘查全部收尾时,已经是凌晨四点多。全员已经连轴转熬了好几天,体力早就透支,除了留下来值守的警员以外,其余人都抓紧时间短暂休整,补了一觉。

“沈队,你们来了。”

白昊宇立刻起身迎上前,伸手接过沈长风手里那袋吃食,压低声音汇报:“冯翔情绪已经稳定一些了,现在可以正常回应问话。不过冯晓蝶从被回来所里到现在,滴水未沾,不管问什么,始终一言不发。”

沈长风点了点头,神色平静:“正常。”

同时沈长风顺手拉开了自己身旁的椅子,示意洛冉坐下,随即继续安排:“接下来先提审冯翔,从他这边容易打开缺口。冯晓蝶那边安排人持续盯守,暂时不用强行审讯。”

“好,明白了,沈队。”

白昊宇看着沈长风的动作,眼底闪过一丝了然的笑意,不过很快收敛神色,重新恢复办案时的严肃模样。

洛冉把随身的勘查记录册放在桌面上,指尖轻轻敲了敲册页:“冯翔刚经历长期囚禁,问话节奏一定要放缓,不要一次性逼问太多,避免再次触发应激反应。”

沈长风抬眼看向她,颔首赞同:“嗯,等下讯问的时候,你来配合,先做情绪疏导,再逐步核实细节。重点确认他到底怎么落入冯晓蝶手里,还有当初冯晓蝶是以什么理由,诱骗苏晚前往防空洞,看他是不是知道一二三。”

白昊宇快速站了起来,然后朝两人点了点头:“那我现在去跟看护的同事说一声,准备讯问室。”

办公室里,其他值班警员各自低头处理卷宗,空气中还残留着通宵之后淡淡的疲惫感。所有人都清楚,案子很快就要迎来曙光。

清冷明亮的审讯室内,空气安静,灯光柔和。

整个屋子里面褪去了拆迁楼的破败阴冷,也没有防空洞的幽深压抑,四周干净规整的环境,柔和稳定的灯光,让情绪长时间紧绷的冯翔终于彻底松弛下来。

他坐在讯问椅上,指尖轻轻抵着冰凉的椅面,目光缓缓扫过身旁身着制服的警员。真切的安全感一点点漫遍他的四肢百骸,直到此刻,他才完完全全确定——那暗无天日、被铁链禁锢、被恐惧支配的囚禁,真的结束了,他是真的被解救出来了。

长时间悬在自己心头的生死惶恐缓缓落地,积压已久的窒息感终于稍稍褪去。

就在这份安稳渐渐沉淀时,“咔嚓”一声轻响骤然响起。

审讯室的铁门被人从外推开,细微的金属开合声清脆突兀。

即便心境已经平复,长期的应激创伤早已刻进本能,冯翔的肩头还是不受控制地轻轻一颤,脊背微微绷紧,下意识缩了下身子。

只是这一次,他没有像昨夜那般崩溃躲闪、蜷缩失控,只是极浅的一瞬慌乱,很快他便强迫自己稳住了呼吸。

门外,沈长风与洛冉并肩走入。

两人敏锐捕捉到冯翔细微的应激反应,极有默契地对视一眼,眼底皆是温了然与谨慎。两人非常清楚此时此刻冯翔的精神状态依旧脆弱,两人没有流露半分压迫感,步履平缓从容,缓缓走到审讯桌前落座。

室内再度归于安静。

暖白的灯光落下来,温柔地笼罩着整个空间,没有刑侦审问常见的冷冽压迫,只剩耐心与肃穆,静静等待冯翔缓过最后一丝慌乱,配合问询。

很快两人坐了下来,看着对面的冯翔,沈长风首先开口,语调放得平缓温和,没有半分的压迫感。“冯翔,不用紧张,我们今天找你,只是核实一些细节。”

冯翔垂着眼,手指无意识地反复摩挲着审讯桌边缘,喉结轻轻滚动,沉默了好一会儿,才低哑地开口:“你们想问什么……”

审讯室内的光线柔和却克制,冲淡了几分凌厉的审问感,只留安静的氛围,让人足以沉下心绪。

洛冉放缓了所有语调,声音轻柔温和,不带一丝压迫,循序渐进地开口问道:“我们想知道,你跟冯晓蝶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会发生现在的事情?”

这个问题太过漫长,也太过沉重。

冯翔微微一怔,显然没料到警方最先问及的,不是案件细节,不是苏晚的遭遇,而是他和冯晓蝶最初的缘起。

冯翔垂落眼帘,视线落在冰凉的地面,整个人瞬间陷入冗长的沉默与沉思。空气静静流淌,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久到对面的沈长风和洛冉都以为他会闭口不谈,彻底回避这段过往时,冯翔沙哑干涩的嗓音才缓缓响起,带着浓重的疲惫与无尽悔意。

“说来话长。”

冯翔轻轻吸了一口气,胸腔微微起伏,眼底翻涌着复杂难言的情绪。

“我和她认识,是在我第一年开始痴迷上自由摄影的时候,那时候年轻执拗,一心追逐风景,什么劝告都听不进去。刚好那一年我听同行的人说洛城深山有一种花期极短的罕见野花,可遇不可求,很少有人真正见过,刚好那几天是那种花的花期,所以我不顾母亲的苦苦哀求与再三阻拦,执意一个人跑来洛城取景拍摄。”

回忆铺开,字字沉重。

“谁知道进山的那天,还没有找到花,天气就骤变,突如其来的暴雨席卷了整座山林,山路湿滑难行,我在返程的途中还不小心失足扭伤了脚踝。深山里人烟稀少,方圆几里只有一间小小的乡镇卫生院,我别无选择,只能暂时在那里就诊,而我就是在那间卫生院里,认识了冯晓蝶。”

最初的相遇平淡又寻常,只是萍水相逢的善意援手,谁也未曾料到,会演变成后来的步步纠缠,满盘悲剧。

冯翔的声音陡然哽咽,喉头剧烈滚动,积攒多日的愧疚、悔恨与痛苦在这一刻彻底绷不住了。

下一秒冯翔抬起手,五指死死捂住自己的脸,肩膀剧烈颤抖,压抑的哭声从指缝间闷闷溢出。

“如果……如果我早知道会闹出这么多事,会害死别人,把自己拖进地狱,当初我说什么都会听我妈的话。”

“我绝对不会来洛城,绝对不会遇见她。”

一句追悔莫及的低语,碎满了无尽的遗憾。

初遇时的善意、温柔与妥帖,全是冯晓蝶精心伪装的外壳。她藏起了骨子里的偏执与疯癫,用一场恰到好处的相遇,困住了他,也毁掉了所有人的人生。

洛冉看着他崩溃落泪的模样,眼底泛起几分恻然,没有催促,也没有打断。

沈长风指尖抵着桌子的边缘,神色沉敛安静,默默等待他平复情绪。

一场始于年少执念的远行,一场看似偶然的邂逅,最终酿成无法挽回的血色结局。

冯翔哽咽了很久,才勉强压下翻涌的情绪,缓缓放下捂着自己脸的手,眼底通红,脸上布满狼狈的泪痕。

“让你们见笑了。”冯翔吸了吸鼻子,声音依旧沙哑得厉害,接着慢慢续上那段不堪回首的过往。

“那时候的她,真的很好。”

语气里带着最初的回恋,也带着如今极致的荒谬与刺骨的悔意。

“我脚扭伤得很重,没办法走路,孤身一人在陌生的城市,还是山里,又遇上暴雨,孤立无援,是冯晓蝶一直在卫生院照顾我。”

“她话不多,看着安静内敛,待人特别细心,我那时候心里满是感激,同时只觉没有想到会让我遇见这么善良的姑娘。”说到这里冯翔自嘲的笑了笑,毕竟那时的冯晓蝶,温柔体贴、分寸得当,完美扮演着善良、纯粹、乐于助人的陌生人形象,让孤身在外的自己倍感温暖。

“因为一直暴雨不停,加上我没有拍到我想要的东西,我总是感觉很遗憾,所以我选择在卫生院养了半个月的伤,那段时间我们慢慢熟悉起来。我跟她聊我的摄影,聊我走过的山川湖海,聊我喜欢的风景,聊我以后的打算,她总是安静听着,眼神很专注,还会偶尔笑一下,特别温柔。”

冯翔垂着眼睫,长长的睫毛剧烈颤了颤,指尖死死攥紧膝盖处的衣料,力道大到指节尽数泛出青白,骨缝绷得发紧。

过往那些温柔细碎的片段翻涌上来,和如今血淋淋的结局狠狠冲撞在一起,让他心口堵得发疼,声音也跟着微微发颤。

“我伤好离开洛城之后,和她留了联系方式。”

冯翔语速很慢,字字沉重,像是在剖开自己最不愿触碰的心事。

“最开始,真的只是普通朋友的闲聊。我本以为就是一场山野偶遇的缘分,短暂交集过后就会随着时间慢慢变淡,各自回归自己的生活。可我万万没有想到,往后的日子里,我对她的心思,慢慢彻底超出了普通朋友的界限。”

这句话落下,审讯室安静得落针可闻。

连沈长风和洛冉都微微一怔,静静听着他袒露那些属于他跟冯晓蝶的过往。

“那段时间很奇怪。”冯翔喉结滚动,眼底浮起酸涩的茫然,“不管我在外拍摄、赶路、休息,甚至不管我做什么,心里总会下意识想起她。空闲的第一时间,想分享日常的第一个人,永远是她。我会忍不住主动找她聊天,习惯了她的存在。”

冯晓蝶的温柔,是精准拿捏、无微不至的渗透。

“她太细心了。”冯翔低声呢喃,带着几分后知后觉的荒唐,“我的每一条朋友圈,每一次出行动态,她都逐条记下,我去哪座城市取景、和谁结伴同行、拍了什么风景,她比我自己记得还要清楚。”

“我每次外出跑摄影,她永远会提前查好当地的天气,降温提醒我添衣,下雨提醒我带伞,山路湿滑会反复叮嘱我注意安全。甚至还会时不时给我寄吃的,都是以朋友的名义,就这种细碎的叮嘱,日复一日的陪伴,从未间断。”

加上日复一日的温柔投喂,无微不至的专属偏爱,一点点瓦解了冯翔所有防备。自从自己的父亲去世了,自己跟母亲一起相依为命,大学毕业了自己又迷上了自由摄影,可以说自己一个常年四海漂泊,居无定所,早已习惯了孤身一人,忽然被人这般放在心尖上细致惦记。

久而久之,心动成了理所当然的事。

“我常年在外漂泊,向来独来独往,除了我的母亲,好像从来没有被人这样放在心上、细致妥帖地惦记过。”冯翔红了眼,语气满是苦涩的自嘲,“就是这样日复一日的温柔里,我彻底动了心,对她越来越在意,越来越深陷,我那时候真的以为,我遇到了真心待我的人。”

他怎么也想不到,这份极致温柔、毫无破绽的偏爱,从始至终,都是她精心编织、只为困住他一人的骗局。

“在我们认识了半年左右,我告白了,就这样子我们在一起了。”

冯翔扯了扯唇角,露出一抹极淡,混杂着怀念与苦涩的笑意,声音轻轻的,像是在叙述一段早已远去的旧梦。

“刚刚开始的时候,我们是真的幸福。我还是跟以往一样到处跑,去拍我喜欢的风景、野花,奔赴各个取景地,她也还是一如既往地关心我,照顾我,叮嘱我路上小心,等我回来。”

说到这里冯翔的视线慢慢偏开,落向审讯室墙角那片昏暗的阴影,目光像是穿透了眼前冰冷的墙壁,重新落回那几年的时光里,神色恍惚。

“我们在一起一年的时候,她考进了人民医院。”冯翔缓缓继续说道,语调平缓,“而我的摄影名气,从那个时候也开始也大了起来。开始有杂志约稿,有人找我合作,外出拍摄的行程变得更多,也越来越忙。”

沈长风静静在一旁听着,没有出声打断。

洛冉侧耳倾听,敏锐地察觉到,这份平稳叙述之下,已经悄悄埋下了变化的伏笔。

名气上涨,意味着冯翔的世界会变得更加开阔,同行、邀约、外出搭档都会随之增多。而冯晓蝶踏入医院,有了自己稳定的工作环境,可她的心思,依旧牢牢锁在冯翔身上。

冯翔沉默片刻,眼底那一点回忆里的温柔,一点点黯淡下去。

“那时候我还以为,我们会一直这样走下去。她有她的职业,我有我的摄影,各自有事业,又彼此牵挂。”

冯翔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可或许也就是从那个阶段开始,她心里的不安,慢慢变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