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云翳抛却所有杂念,好生装扮自己,准备出门赴约。
有些紧张,内心想着都是,他会带上那玉簪吗?
他会同意与她成婚吗?
不管记忆如何,秦亦渊才是目前最主要的,她不该因为记忆的问题而忽略他。
更何况,昨日他答应了要带上玉簪赴宴,这不就是已经默许?
这么想着,云翳坐不住了,提前一个时辰来到醉仙楼。
“城主大人,要不先用膳?”彩蝶为云翳倒了杯茶,尽心尽责地询问。
云翳从窗户望向下方街道,一副望眼欲穿的模样:“不用,彩蝶你先回去吧,我想单独和秦公子聊聊。”
彩蝶放下茶壶,躬身行礼却回道:“城主大人,您身边怎可无人伺候,奴婢就在门外,绝不会打扰半分。”
云翳回眸瞧了她一眼,看着她坚决的样子,没说什么,转回头对她摆摆手,示意她出去。
彩蝶很干脆地离开了。
云翳对此没有过多在意,依旧盯着楼下街道。
时间流逝,直到一辆熟悉的马车缓缓行驶而来,她眼中迸发惊喜。
没忍住站起来凑到窗边往下看,看到那车帘掀开,看到那秦亦渊从车上下来,也看到了他发间插着的玉簪。
心,落了地,又惊喜地在狂跳。
压抑不住自己的心,转身从包房出去,迎面对上的便是正在上楼的秦亦渊。
他身姿卓绝,清雅玉秀,有些瘦弱,却挺拔,缓步而来,眼睛望着云翳,坚定温和。
“秦!……公子……”
不知为何,在他的目光下,她很是紧张。
秦亦渊走到身前,唇瓣微勾:“城主大人这般唤在下过于生疏,不若互唤名字如何?”
好奇怪,今天的秦亦渊有点奇怪。
这是接受她的意思吗?
否则怎么会有这样的举动。
云翳怔了一瞬,心跳如擂鼓。
秦亦渊站在她面前,发间那支白玉并蒂莲簪在廊灯下泛着温润的光,衬得他苍白的脸多了几分活气。他今日穿了件月白底子银线绣竹的长袍,比平日里精神了些,可那双眼里的神色却与往常不同。
不再是疏离客气的温和,也不是拒人千里的淡漠。那双眼睛望着她时,带着一种她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像是怜悯,又像是期待,更深处却藏着某种她看不透的东西。
“秦……亦渊。”云翳试着唤了一声。
他笑了,唇角弧度很浅,眼底却漾开一层柔软的光:“云翳。”
他第一次直呼她的名字。
云翳觉得自己的脸在发烫。明明她才是那个死缠烂打追着人不放的人,怎么现在反而像是被调戏了?她清了清嗓子,伸手虚虚扶着他的手臂:“先入席吧,你身子弱,别站太久。”
秦亦渊顺着她的力道迈步,经过她身侧时,袖子擦过她的手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药香。云翳的手不自觉地缩了一下。
落座之后,云翳点了菜,特意叮嘱小二多上些温补的汤品。秦亦渊坐在对面,安安静静地看着她安排,偶尔低低咳两声,拿帕子掩唇。那支玉簪在他发间,随着他细微的动作轻轻晃动。
“今日风大,不该让你出门的。”云翳将热茶推到他面前。
“无妨。”秦亦渊接过茶盏,指尖在杯壁上停了一瞬,“城主……云翳,我今日来,是有一件事想同你说。”
云翳心里一紧:“你说。”
秦亦渊垂下眼帘,长睫在脸颊投下淡淡的阴影:“你我的心意,我都知晓。只是我身患顽疾,命不久矣,实在不该耽误你。我……”
“我不在乎。”云翳打断他,语气比自己预想的更急切,“我什么都不在乎。你的病,我会想办法。悠然城找不到药,我就去别处找。天下之大,总有人能治你。”
秦亦渊抬眸看她,那双眼睛里的神色更复杂了。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只化作一声轻叹:“你何必如此。”
“因为我喜欢你。”云翳伸手覆上他放在桌面上的手背。他的手指冰凉,骨节分明,在她掌下微微一颤,却没有抽开。
秦亦渊沉默了很久。窗外街市的人声透过半开的窗传来,忽远忽近。阳光斜斜地照进来,在他侧脸上镀了一层浅金,病态的苍白里透出一种近乎透明的脆弱感。
他终于开口,声音轻得像是怕被风吹散:“那支簪,我戴来了。”
“嗯,我看到了。”
“你让我戴,我便戴了。你让我来,我便来了。”秦亦渊慢慢抬起眼,目光定定地落在她脸上,“云翳,你可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云翳的心跳漏了一拍。
“意味着我答应你了。”秦亦渊说这话时,唇角弯着,眼里却没有笑,“但是我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我想让你许我一样东西,你可愿?”
云翳一愣。
随即笑了:“亦渊,只要我有,只要你想,有无不可?”
秦亦渊抬手抚上她的手背,眼眸定定的望着她:“真的吗?”
不知为何,云翳总觉得他眼中好似多一分让她忌惮的气息,可想要仔细看时却什么都没有,还是那般专注的眼神,眼里倒映着她的身影,仿佛这全天下只有她能入他的眼。
看来她是真的病了,头疾将她影响至此。
云翳甩开脑海里乱七八糟的想法,抬手也盖上他的手背,感受手中那微凉的手感,宛如上等白玉,耳尖不由红了红:“亦渊还不知我的心意吗?别说一物,哪怕是我的命我也……”
云翳突然一顿,不知道为什么,她有点不想说出把自己命交给他的这句话,直接话头一转:“别说一物,只要我有的都能给你,只要你愿意和我在一起,我此生定不负你。”
秦亦渊听着她及时的转音,也没说什么,而是温和一笑:“好,亦渊答应城主大人。”
答……答应?
他答应了?!
天啊!
她没听错吧!
云翳觉得自己像踩在云朵上,整个人轻飘飘的。
她甚至忘了接下来该说什么,只是怔怔地望着秦亦渊,看他用那双苍白的、骨节分明的手端起茶盏,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唇瓣被茶水润湿,泛着浅淡的光。
? ?来了来了,直到完结都不停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