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早点睡觉啊!这章我得好好改改,琢磨琢磨怎么样让热芭像光一样照进葛叶的内心。)
早上六点,大兴机场的到达大厅灯光亮得有些晃眼。
热芭从通道里走出来时,脚步比平时快一些,帽檐压得低,口罩拉到鼻梁上方,只露出一双带着疲惫的眼睛。
小影和小黎跟在两侧,一个推着行李箱,一个拿着外套,三人穿行在清晨稀疏的人群中,在出口处几乎没有停留,直接走向路边那辆已经打着双闪的黑色轿车。
孟姐站在车边,看到她们出来立刻拉开后座车门:“芭姐,上车。”
热芭点点头,弯腰坐进去,摘下口罩,帽檐推上去,露出白皙憔悴的俏脸。
她侧过头看向驾驶座,开口时声音带着整夜没睡的沙哑:“他现在怎么样了?”
孟姐系好安全带,发动引擎,车子平稳地滑出临时停车区:“不知道。我来的时候,他客厅的灯还亮着,估计一晚上没睡。”
热芭没有接话,她眉头紧皱,看向车窗外。
车子汇入机场高速,窗外冬日的晨光正在慢慢亮起来,在天际线边缘铺开一层薄薄的灰蓝色。
孟姐握着方向盘,从后视镜里看了热芭一眼,开口宽慰道:“芭姐你也不用太担心,昨晚涛哥薛洋他们在院子里站了很久,他关着门,谁也没让进去。后来小霏回来,喊着让叶哥休息,他应了一声,声音听起来还算正常。”
热芭靠着座椅,目光落在窗外已经亮起来的天色上,过了片刻才开口:“小霏他们都回来了?”
“嗯!小霏,阿漓,小江,都是后半夜到的。”
“挺好的。”热芭轻轻点头,目光继续看向车窗外,车内一时变得安静。
车子穿过晨雾,驶过京郊的乡镇,在彩虹园门口停稳时天色已经彻底亮了。
热芭推开车门,冬日早晨的冷空气迎面扑来,带着露水和枯草的气息,沿着走廊的方向穿过了院子。
葛叶在客厅里坐了一整夜。
他没有睡,只是在想一件事:原来真相是这样的。
他以前觉得自己不需要答案,但在葛钰说完一切之后,那些被强行按下去的执念,还是翻涌了上来。
他发现自己必须去面对那些从未被解答过的空白——为自己,也为那个他已经走了二十多年的孩子。
那枚长命锁陪伴了他六年,后来被收起来,被交给热芭,像一件从未被领回的物品。
他曾以为它只意味着被留下,如今才明白,它同时也是某个人在万不得已时,仍想交到他手里的祝福。
葛叶收下了那句话——“你是因为被爱才出生的。”
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那个六岁的孩子。
葛长林和林婉,他没有见过他们的照片,不知道他们说话的声音和笑起来的样子。
但他在想,那个在任务中牺牲的特种兵,如果知道自己有一个儿子,会不会在出发前多留一封信。
那个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最终把孩子放在彩虹园门口的母亲,在放下那把锁的时候,有没有回头看过。
他在想这些问题,但他知道,无论答案是什么,都已经来不及送达。
因为他不是那个应该收到答案的人,他只是替那个已经离开的人,在合适的时候,以合适的方式,让那些信息完整地落回它该落的位置上。
他还在想“家”这个字。
他想他其实已经有一个了,不是靠血缘定义的,是靠这些年日复一日的相处来定义的。
热芭是他的归宿,彩虹园是他的家,薛妈是他的母亲,薛涛孟姐他们是他的兄弟姐妹。
血缘一一那是他从未寻找过的东西。
他一直以为自己不需要它,但在听葛钰说出一切之后,他无法假装它不存在。
他在想如何带着这个真相,继续走他已经在走的这条路。
那道没有阖上的门:他说欢迎你再来做客,这既是划界,也是一道留下的缝隙。
热芭,彩虹园,薛妈,薛涛,孟姐,小霏………——他们早已成为他真正的依靠。
血缘不会取代这些,也不必被关闭,他只是还没决定,那道为葛钰留下的门,该敞开多大。
他流的泪也不是为自己而流,而是为那个从没机会长大的六岁孩子而流;为那位独自一人把孩子生下来、然后在悲痛中放手让他走的母亲而流;为那位从未得知自己即将拥有一个儿子的父亲而流;为了叶家,也为那个终于得知这一切的自己而流一﹣他既是故事的见证者,也是它的承载者。
药瓶放在茶几上,盖子也被拧开过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