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娘的动作没有任何的停滞。
“奴婢知道。”
“在接到大女的那一天，奴婢就看到了。”
“这个牌子，不给大女，又能给谁呐？”
“今后，大女也是奴婢的依靠。”
吴娘笑道。
张楚睁开了眼睛。
他静静看着吴娘。
轻轻一笑。
“你的依靠，永远是公府。”
说着，又是轻轻一叹。
“来的时候，才不过三十左右，现在已是三十五。”
“时间飞快，但，并不老，这个岁数，在有些地方，还都没有结婚。”
“若是遇见心动的人，我早就说过，你们可以随时离去的。”
吴娘擦拭着张楚的下颚。
笑笑。
“可是心动的人，就在家里又能离去哪里呐？”
张楚幽幽一叹。
“大花二花她们也才不过三十，吴娘，你让她们也减减肥，虽说咱大唐喜欢丰腴，可总也没有人会喜欢，上下一般粗的丰腴。”
“太丰腴了，也实在是.........”
吴娘噗嗤一笑。
她把毛巾在温水里洗了洗。
“公子就不要说她们了。”
“嫁出去，怕是用不了几天，就要把家里的米面给吃空了。”
“这辈子，也就只有公爷心善，能让她们吃饱饭。”
“还眼看着她们一个个吃的越来越多，还不说什么。”
张楚又叹了口气。
“作孽啊。”
正说着，一个有点冰凉的小手，先是攥住了自己。
紧接着，便就能感觉到，又有人从腿上开始朝自己身上爬。
是房小满和张红豆。
昨天答应这两孩子去上山下河，也答应了带着他们去飞一飞。
不大的小人的，却都已经有了很好的记性。
看样子，都已经急不可待了。
小象也用鼻子卷着自己的胳膊，轻轻拉扯。
张楚把两人一人一边的揽在了怀中。
坐起来。
一个算不上黝黑，但和白净也有点距离的青年人，就再一次的出现在了长安。
吴娘注视着，躬身把水盆给端起来。
“公子还是那么好看。”
主要是自家公子那一双深沉的眼眸，看的吴娘心里直发烫。
三十五岁的少妇，能引起她们动情的已经不多了。
可是自家公子，向来如此。
有时候，吴娘还都想过，自家公子为何不像是纨绔那样，只要把门关起来，丫鬟侍女什么的都脱不了他的手心。
张楚揉了揉下巴。
已是没有胡须了。
不过嘴唇上方，还是有淡淡的，优雅的胡须。
张楚站了起来。
把张红豆和房小满都丢到小象的背上。
他牵着小象，就这么出门了。
中午时分，天还没有那么热，街上的人还有很多。
张楚知道自己的威望，似乎又提升了些。
即便出了永崇坊，也有不少人会朝着自己施礼。
这其实就是出名的坏处。
也怪不得那些明星，一出门就是清场亦或者把整个人包裹的严严实实。
笑呵呵的朝他们点头个，就是回礼了。
虽轻巧，可却让那些施礼的人得到了极大的满足，看呐，郡公爷竟是朝着自己点头了。
足已让他们激动的睡不着觉。
不过张楚也没有太多的心情搭理这些人。
他是陪着孩子出来玩耍的。
顺着朱雀大街，一路向北走。
一块点心。
一个包子。
两串糖葫芦。
一杯北山蜜雪。
.........
房小满和张红豆的嘴就没有停下来过。
看到大食堂，张楚也是想要走进去转转的。
心里的亲切感，控制不住。
现在大食堂已在长安遍地开花了。
而且每个大食堂都成为了一个热闹区域的中心，可说是已经慢慢的形成了长安百姓的记忆中的一部分。
很多食客，已经离不开大食堂。
特别是那些真正的吃家，已经都不需要再看挂在墙上的菜单，也不必看柜台上琳琅满目的菜肴。
只需要找个地方，坐下，然后喊一声刘大，王二这些名字，就立马会有人把他们喜欢吃的吃食，端上来了。
又或者说，从袖子里拿出一双同样包浆的竹简，一看就知道把玩了很久，而上面，则就是记录着喜欢吃的菜单。
只需要点一下，服务员就能理解，立马去准备，
他们则是安安静静的拿着筷子，在免费小菜前，打上一盘自己喜欢的拼凑泡菜。
当然，最后谁都忘不了，要拿走几瓣糖蒜。
这是大食堂的特色，亦是核心竞争力。
没有那个铺子，是提供糖蒜免费吃的。
更主要的是，大食堂的糖蒜要比其他模仿的糖蒜味道好上很多。
糖蒜最先是出于秦川卤货铺子里的，而很快，就风靡了整个长安。
他们叫的，或许是一碗面，又或者是一碗水盆，亦或者标准的羊肉汤。
只是，对于这些人而言，这碗面里的臊子，或者添头，亦或者面量，都要比旁人的大一些。
这是老味道。
这也是百年招牌要树立的典范。
还有更讲究一些的，连座位都是固定的。
来了看到座位不在，就吃不下。
所以，在清晨这个比较固定的时间点，伙计们在开店之前，就会在位置上放一个牌子。
这代表着老顾客所占好的。
而毫无疑问，不管是刮风下雨，老顾客都没有让这份‘特权’失望过。
他们是大食堂最支持的死忠粉。
刘氏经营的很好，秦川大食堂几乎成为了长安最大的餐饮业，听说洛阳那边，也已经开始进军了。
闻到店里水盆羊肉的味道，肚子就已不争气的饿了。
张楚看了眼天色，计算了下衙门下班的时间，想着还是有富余的。
便带着两人和小象，走了进去。
两个孩子自然面生。
可是这头小象，早就传遍了整个长安。
而那张脸...........
几乎就在张楚走进来的刹那，就已经有资深领班把袖子给撸起来，亲自走到了后厨。
在靠窗的地方坐下。
什么都不用说。
先是三笼包子。
一笼羊肉，一垄韭菜，一垄牛肉已经上来了。
糖蒜，又大又圆，是从缸里刚捞出来的。
一壶热水，放在了茶碗旁边。
张楚什么也没有说，这壶热茶，不是拿来喝的，是用来烫洗碗碟筷的。
这是在神仙里就有的习惯，公子来了，刘氏便是这样的步骤。
水盆羊肉，一层红油，还有两三点辣子。
羊油饼，更是油光点点，热气腾腾。
“公子，郡主们用些什么？”这资深领班躬身小声道。
张楚拿起来一个韭菜包。
韭菜鸡蛋，碧绿绽青，鸡蛋金黄无比。
还是熟悉的味道。
张楚满意的点了点头：“来两碗粥，两个卤蛋就是了。”
“她们也吃不下其他的东西了。”
这一路，两人嘴就没有歇着过，到现在，喝完粥顺顺肠，能让那浑圆的肚皮，更舒展些。
两碗粥来了。
热气腾腾。
上面还放着鲜虾。
两人吃的那叫一个欢喜，尽管不少进入了小象的嘴里。
张楚已是不理会她们了。
他自顾吃着，望着窗外喧嚣的长安。
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安宁。
张楚很清晰的知道，这生活，才是自己想要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