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我的家族！”
林霄的眼泪止不住地流：“因为我成了废人，失去了价值，林家立刻遭到了冷遇！原本巴结奉承的势力纷纷疏远，甚至暗中打压，族中生意一落千丈，族人出门都要遭受白眼，我父亲，堂堂一族之长，为了家族奔波求人，受尽屈辱，一夜白头！这一切，都是因为我！因为我信了他们的鬼话，毁了自己，也连累了家族！”
他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瘫软在地，声音只剩下无尽的悲凉与恨意：
“我曾经是天才，是骄傲，是家族的希望可现在，我是什么？”
“一个连走路都需要人搀扶的废物！一个被师门利用完就抛弃的棋子！一个连累家族蒙羞的罪人！这种落差这种从云端跌入泥沼，看着曾经拥有的一切一点点失去，看着亲人因自己受苦的感觉你们能明白吗？”
林霄抬起头，血红的眼睛死死盯着五族皇者，一字一句，如同泣血：
“所以，我恨！我恨古道子的虚伪利用！恨云翳仙皇的出尔反尔！更恨方尘的冷漠无情！什么大义，什么大局，都是骗人的！”
“他们只在乎自己的权力，自己的计划！像我这样没了利用价值的棋子，活该被舍弃，活该去死！”
“既然他们不仁，就别怪我不义！”
林霄挣扎着爬起，脸上浮现出一种近乎病态的偏执与疯狂怒吼起来：“你们能给我生的希望，能给我复仇的力量！所以，我来了！”
“我把我知道的一切都告诉你们，我要借你们的手，毁掉他们的计划，毁掉他们珍视的一切！我要让方尘，让古道子，让所有抛弃我，看不起我的人，付出代价！”
话音落下，议事厅内久久无声。
林霄的这番剖白，感情充沛，细节真实，尤其是那种从天才跌落、连累家族、遭人冷眼、希望破灭后产生的极致怨恨与偏执，极具说服力。
它完美地解释了为何一个曾经义薄云天的人，会在短时间内变得如此极端。
五族皇者何等人物，见过无数人心鬼蜮。
他们能分辨出，林霄此刻的怨恨，绝非伪装，那是深入骨髓的绝望与不甘酝酿出的毒药。
星穹仙皇眼中最后一丝疑虑缓缓消散。
如此遭遇，如此心境，叛变倒显得顺理成章了。
血噬仙皇舔了舔嘴唇，眼中闪过一丝欣赏：“有趣的灵魂，被逼到绝境后绽放的怨恨之花，真是美味啊。”
星语仙皇轻轻一叹，不知是为林霄的遭遇，还是为人心的易变。
冥骸仙皇灵魂之火平静，无悲无喜。
雷殛仙皇则是咧嘴笑了，拍手道：“好！说得痛快！这才像话！方尘那伪君子，应该有此报应！林霄，你放心，此战之后，本皇必助你恢复修为，让你亲手了结那些负你之人！”
林霄再次深深拜倒，额头触地，声音哽咽：“多谢雷殛皇者！多谢诸位皇者！林霄愿为前驱，万死不辞！”
“带他下去，好生休养，备战。”
星穹仙皇挥挥手。
这一次，当林霄被搀扶下去时，厅内五族皇者看他的目光，已然不同。
少了几分审视，多了几分自己人的意味。
星穹仙皇看向虚空某处，那里仿佛映照着天堑峡的景象。
“传令全军，一个时辰后，按林霄所供阵图弱点，分兵九路，同步突袭周天星辰幻灭阵九大核心阵眼！首要目标，摧毁阵基，诛杀云翳、金鹏等核心！逼方尘现身！”
“至于那可能存在的后手！”
星穹仙皇眼中寒光一闪，冷声说道：“在绝对的力量与突然性面前，任何后手，都将是徒劳！”
杀意，如同实质的寒潮，在幽影涧中弥漫开来。
而此刻，在天堑峡深处，那座早已成型的仙魔俱灭阵核心，方尘似有所感，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重重岩壁与空间，望向了幽影涧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平静的弧度。
林霄的剖白与详尽的阵图情报，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在五族高层心中激起了巨大的涟漪，也基本打消了他们最后的疑虑。
然而，能达到三转仙皇境界，并且执掌一族权柄的存在，无一不是心思深沉，多疑谨慎之辈。
纵使林霄的怨恨看起来无比真实，动机也足够充分，但他们内心深处，仍保留着一丝近乎本能的戒备。
这并非针对林霄个人，而是对于整个天堑峡事件背后可能存在的陷阱，一种天然的警惕。
“林霄所言，听起来合情合理，情报亦能佐证。”
星穹仙皇率先打破了短暂的沉默，他的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一种洞悉世事的穿透力。
“可是，吾等不可不虑，此是否为方尘与人族高层，故意示弱，甚至故意抛出此弃子，所设下的连环计？”
血噬仙皇把玩着指尖一缕殷红的血线，嘴角噙着若有若无的笑意：“计？什么计？苦肉计？反间计？美人计本皇倒是喜欢，可惜林霄不是美人，星穹道友的意思是，林霄的叛变，乃至他带来的这些核心机密，都是人族故意放出来，引我们入局的？”
“不无可能。”
星语仙皇清冷说道：“方尘此子，战力诡异，心思更是难以揣度，他既能斩杀云厉，镇压四皇之局，未必不能想出更深的谋划，若他料到我们会怀疑林霄叛变的真实性，故意演一出林霄因怨叛变，供出核心机密的戏码，让我们自以为看破，实则却踏入他预设的另一个陷阱呢？”
冥骸仙皇眼眶中灵魂之火稳定燃烧，冰冷的意念传来：“计中计，局中局，人族，惯会此道。”
雷殛仙皇却有些不耐烦了，周身雷光隐现：“这也要防，那也要疑，仗还打不打了？要我说，管他什么计不计！咱们五族联军，五位三转，十一位二转，上万仙王精锐！如此力量，足以横扫一切！任他方尘有千般诡计，万般谋划，在绝对的力量面前，都是土鸡瓦狗！直接碾压过去便是！”
他这话虽显莽撞，却也道出了一个最根本的事实，五族联军此刻汇聚的力量，确实达到了一个恐怖的程度。
在人族与妖族没有更多隐藏底牌的前提下，这股力量几乎可以横推一切常规抵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