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演赛结束后的第二天清晨，克里斯被厨房里飘来的大酱汤香气唤醒。他睁开眼，发现身边的枕头已经空了，蔡秀冰穿着那件米色丝绸睡裙，正站在开放式厨房里搅着汤锅。窗外的晨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给她的侧脸镀上了一层柔光。
“吵醒你了？”她听到动静，回过头来，手里还拿着汤勺，“再等五分钟就好。今天做了你喜欢的韩式早餐。”
克里斯靠在床头看着她。这几天他每天醒来都能看到她做饭的背影，动作一次比一次熟练，表情一次比一次放松。刚见面时那种小心翼翼的卑微感已经消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从容和平静。
吃早饭的时候，蔡秀冰放下筷子，犹豫了一下开口道：“克里斯，今天下午我有个行程。是一档综艺节目的录制，叫《Running man》，三个月前经纪人就帮我签了合约的。这次节目分量很重，不去不太好。”她顿了顿，像是在斟酌措辞，“你明天就要走了，我本来想推掉的。但想了想，还是决定去。”
克里斯抬头看着她。她的表情很平静，但手指无意识地在筷子上轻轻摩挲。他认识这个动作，每次她有话想说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的时候，就会这样。“那就去吧。我在公寓等你。”
“不用等我。录制可能要十几个小时，还有惩罚环节，估计会弄到很晚。”她微笑着说，语气轻松得像是随口一提，“你这几天陪我已经够久了。绝地求生的比赛还没结束，金社长那边应该还有很多事等你处理。你忙你的，不用管我。而且我明天早上也有行程，可能没办法去机场送你了。所以今晚我可能回不来。”
克里斯放下筷子看着她的眼睛。他从她清澈的眼神里读懂了所有没有说出口的话——她知道这段短暂的相聚即将结束，她知道他不可能为首尔停留太久，但她选择用一种体面的方式主动退开。不是闹别扭，更不是索要承诺，而是给自己一个台阶。给彼此一个体面。
“那你注意安全。录制完给我发消息。”
“嗯。”蔡秀冰低下头继续吃饭，筷子夹起一小块泡菜。过了片刻，她抬起头又加了一句，“金社长那边如果有什么晚宴需要女伴，你可以让奈德丽姐陪你去。她穿礼服很好看。”
早餐后蔡秀冰收拾完餐桌，从衣柜里拿出一套早已准备好的衣服换上。那是她在韩国娱乐圈摸爬滚打一年多后最得体的行头，简约而不失品味的黑色连衣裙，配一双低调的高跟鞋。她在镜子前转了一圈确认无误，然后拿起沙发上的手提包，走到门口穿鞋。克里斯站在玄关看着她弯腰系鞋带，忽然伸手揽住她的腰，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吻。
“你是个好女孩。”
“只是好女孩吗？”蔡秀冰踮起脚尖在他唇上轻轻啄了一下，然后退后半步露出一个温柔而笃定的笑容，“到了机场记得给我发消息。路上注意安全，我走了。”
门轻轻合上。克里斯站在玄关，看着那扇紧闭的深灰色防盗门，嘴角浮起一丝淡淡的笑意。到了他这个身份，身边从不缺漂亮女人，但有分寸感的女人不多。蔡秀冰恰好就是其中一个。她从不粘人，也从不让自己显得廉价。和她在一起的每一天他都觉得很舒服、很轻松，因为不需要刻意回避什么，也不用担心辜负什么。她把自己的位置摆得很正，也给足了他空间。
下午，克里斯去了李承旭的公司。
李承旭已经在办公室等着了，桌上摆着两杯刚泡好的咖啡和两份练习生档案。看到克里斯进来，他站起来迎上前，脸上挂着那种一切尽在掌握的笑容：“就知道你今天会来。阿萝拉和刘知敏已经在会议室等着了。你确定不见其他几个？有几个苗子也不错。”
“不用。就她们两个。”克里斯在沙发上坐下，拿起那两份档案翻开。
阿萝拉的档案第一页贴着一张她的全身照，那双占据整个画面三分之二比例的长腿在照片里格外触目惊心。档案上写着她的基本信息：瓦斯塔亚族兔耳分支，身高一米七二，腿长占比超过百分之六十。练习时长两年，主攻舞蹈和表演。特长栏里除了唱跳之外还写着“即兴表演能力突出”。
刘知敏的档案相比之下显得格外朴素。照片上的她穿着黑色训练服，短发齐肩，眼神清冷。练习时长一年半，主攻舞蹈和说唱。档案备注一栏有李承旭用红笔写的几个字：“性格偏冷，不太合群。”
会议室的门被推开，两个女孩一前一后走了进来。阿萝拉走在前面，穿了一身修身的训练服，一头乌黑长发扎成高马尾，露出那双毛茸茸的白色兔耳。她的五官精致得不像真人，尤其是那双杏眼，看向克里斯时忽闪忽闪，像森林里的小鹿第一次见到人类。刘知敏跟在她身后，穿着黑色运动套装，短发别到耳后，表情冷静。但她的眼神落在克里斯身上时微微闪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平静。
“阿萝拉，你先开始。”李承旭做了个手势。
阿萝拉深吸一口气，走到会议室中央站定。她闭上眼睛酝酿了几秒钟，然后猛地睁开。那一瞬间，她整个人都变了。之前的羞涩和紧张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全身心的投入。她表演了一段街舞风格的独舞，动作大开大合，双腿在空中划出令人窒息的弧线。她的身体柔韧性和爆发力都远超普通人类练习生，每一个跳跃都像是在挑战地心引力，那双修长的腿在旋转时变成了两道模糊的残影。音乐结束，她喘着气收势，额头上一层细密的汗珠，杏眼期待地看向克里斯。
“很好。你的身体条件比我想象的还要出色。”克里斯微微点头。
阿萝拉的脸刷地红了，两只兔耳不自觉地抖了一下。她鞠了一躬，嘴里小声说了句韩语的“谢谢”，然后快步退到墙边。
李承旭朝柳智敏扬了扬下巴。“知敏，该你了。”
刘知敏走上前来，她没有像阿萝拉那样闭上眼睛酝酿情绪，只是安静地站在原地活动了一下手腕，然后开始了一段嘻哈风格的舞蹈。她的动作干净利落，节奏感极好，每一个卡点都精准到位。她的舞蹈风格和阿萝拉完全不同，没有太多华丽的技巧，但每一个关节的控制都带着一种锋利的冷感。和前几天在训练室看到的她相比，今天的她明显进步了几分，动作更加有攻击性。音乐结束，她站定，微微喘息，眼睛看向克里斯，等他开口。
“你的基本功很扎实，节奏感和控制力在同龄人里很少见。”
刘知敏微微鞠了一躬，表情依然冷静，但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她退回原地之后，双手在背后交握，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克里斯合上档案转向李承旭。“阿萝拉的天赋在好莱坞。她的腿长和身体比例在整个好莱坞都找不到第二个同类型演员，加上瓦斯塔亚族的身份标签，在多元文化市场会很有竞争力。她适合在大银幕上发光。刘知敏更适合留在高丽国，她是天生的K-pop偶像。她的冷酷气质和精准的舞蹈控制力在韩流圈子里是稀缺品。”
李承旭听完之后双手一拍，脸上满是兴奋之色。“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英雄所见略同！我一直觉得阿萝拉注定要走出韩国，她在K-pop圈子里太特殊了；而刘知敏的气质最适合韩流。好，阿萝拉就交给你了。护照和签证的事我尽快搞定，等手续办完就送她去洛杉矶。刘知敏留在公司，我亲自盯她的出道企划，保证不出差错。”
阿萝拉听到这个消息，不敢相信地捂住了嘴，毛茸茸的白色兔耳竖得笔直，眼眶里涌上一层薄薄的水雾。她朝克里斯深深鞠了一躬，声音发颤地用韩语说了句“谢谢先生”。刘知敏也微微鞠了一躬，表情依然平静，但走到门口时脚步顿了一下，回头看了克里斯一眼，嘴唇微启，似乎想说什么，最终还是低下头，推门走了出去。
克里斯从沙发上站起来，拍了拍李承旭的肩膀。“阿萝拉的事就交给你了。她的合同拟定好之后先别急着签，让奈德丽看一遍。另外，知敏在出道前尽量让她多上一些综艺节目，磨磨她的镜头感。”
第二天一早，仁川国际机场。湾流G650的舷梯已经放下，金长涵带着几个高管站在跑道旁为克里斯送行。奈德丽站在舷梯旁边，手里抱着平板电脑，深蓝色的眼睛扫过来，语气平淡地说了句“你迟到了三分钟”。
克里斯正要踏上舷梯，手机忽然震了一下。蔡秀冰发来了一条消息，只有简短的几句话和一个微笑的emoji：“克里斯先生，抱歉不能去送你了。祝您一路平安，奈德丽姐姐照顾好他。下次来首尔记得提前告诉我哦，我给您做好吃的。秀冰。”后面跟了一个心形表情。
他站在舷梯上看着屏幕上那几行字，嘴角缓缓浮起一丝笑意。她把分寸感拿捏得恰到好处，既表达了心意，又刻意拉开了一点距离，像是在说自己不会太贪心。他没有回复太多，只打了三个字：知道了。
湾流G650冲破云层，洛杉矶的晴空正在前方等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