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全叶跪在地上,将卷宗和物证一一呈上,沉声禀报:“……陛下,此案的幕后主使,正是杨家!”
“杨家因当年被定国公府的族人侵占产业,致使杨老夫人气急身亡,与定国公府结下了血海深仇。”
“当初陛下以谋逆罪覆灭定国公府,杨家怀恨未消,便策划杀害大公主,以泄私愤。”
“如今人证物证俱在,杨家和杨答应虽百般喊冤,却无可抵赖。”
听完后,南宫玄羽冷声道:“好个杨家!”
“他们竟敢挟私报复,将怨气撒在朕的大公主身上,简直是目无国法,胆大包天!”
殿内的宫人尽数跪地,吓得大气都不敢出……
“陛下息怒!”
南宫玄羽字一句道:“传朕旨意,杨氏一族目无国法,挟私报复,谋害皇嗣,罪大恶极,满门抄斩!”
“杨答应失德害主,攀咬无辜,赐白绫一条!”
“所有涉事宫人,全部杖毙!”
苏全叶躬身道:“奴才遵旨!”
消息一出,宫里一片震动!
谁也没有想到,杨家竟然会因为一段尘封的旧怨,蓄意谋害皇嗣,最终落得满门抄斩的下场……
……
钟粹宫。
夏桃脸上难掩得意,敬佩道:“娘娘,您真是高明!”
“这一步棋,走得实在是太妙了!”
“所有人都觉得,是杨家做了此事,还想栽赃给月妃。”
苏妃斜倚在软榻上,身着一袭素青色的锦袍,长发松松挽起:“不过是顺势而为罢了,算不得什么高明。”
“娘娘太过谦虚了!”
夏桃道:“先是除夕那晚,大公主遇袭的梅树下,有杨答应的发簪。”
“紧接着,苏先生又利用杨家和定国公府的旧怨,让杨家有谋害大公主的动机。”
“我们只需稍稍推波助澜……让苏全叶顺着那些蒙面人的线索查到杨家,所有的矛头就都指向了他们。杨家就算有百口,也难以辩白。”
“毕竟他们的动机、证据样样齐全,谁还会怀疑到娘娘头上?”
“杨家不过是我们用来挡刀的棋子,娘娘您安然无恙,这不是高明是什么?”
苏妃眼中的算计越发深沉:“这可不是本宫一个人的功劳,多亏了苏先生。”
“他在大周经营了几十年,知道的事情很多。若不是苏先生精心布置了那些证据,我们也无法如此完美地将这件事扣在杨家头上,全身而退。”
况且,人在愤怒之下,往往会失去理智。
此事触及了帝王的逆鳞。
大公主是南宫玄羽的长女,他向来十分疼爱。一旦得知有人因陈年旧怨报复大公主,必定会震怒!
这就叫关心则乱,当局者迷。
夏桃连连点头,但还有些担忧:“只是娘娘……这件事里唯一的变数,就是没能除掉大公主。”
“万一……万一她恢复到能讲话,说出咱们,那可怎么办?”
苏妃反倒松弛了下来了:“夏桃,到现在你还没看明白吗?大公主极有可能根本就没醒。”
“啊?”
夏桃愣住了,满脸疑惑:“娘娘,您的意思是……”
苏妃眼中闪过了一丝锐利的光芒:“你仔细想想,大公主中毒之后,陛下和皇后对外只说她醒了,却从未让人见过她的面,这也太反常了。”
“若是大公主真的醒了,陛下为何要如此遮掩?”
“依本宫看,这一切都只是陛下和皇后放出来的迷雾。他们故意说大公主醒了,为的就是让本宫自乱阵脚,急迫地动手,好将我们一网打尽。”
“这次,本宫也差一点就栽了!”
得知大公主醒来的消息时,她确实有些急躁,打算彻底除掉大公主,永绝后患!
还好苏先生及时安排好后手,献祭了杨家。
她差一点就栽在南宫玄羽和沈氏女手上了……
夏桃不安道:“可是娘娘,就算大公主现在没醒,迟早也是会醒的。”
“万一哪天她真的醒了,那可怎么办?到时候我们就算有再多的算计,也无力回天了……”
苏妃的语气沉了沉:“慌什么?现在急也没用。”
经过这次的事,他们只能更加谨慎,步步为营,不能再出任何差错!
“娘娘,您的意思是……”
苏妃道:“不要再去招惹景阳宫,等到时机成熟再做打算。要么让大公主永远醒不过来!要么让她就算醒了,也说不出任何对我们不利的话。”
夏桃连忙点头:“是,奴婢记住了。”
……
坤宁宫。
菡萏忍不住道:“……娘娘,别说奴婢了,宫里的许多人都没想到,杨家竟是因为和柳家的旧怨,才报复大公主。”
“可定国公府的人都已经死绝了,大公主不过是个懵懂稚童,他们怎么能狠下心,迁怒一个无辜的孩子呢?这也太过分了!”
菡萏性子单纯耿直,见不得这样恃强凌弱、迁怒无辜的事。
说这话时,她的眉头紧紧蹙起,眼底满是愤愤不平。
沈知念的眼眸微微眯起:“事情,恐怕没有这么简单……”
菡萏一愣:“娘娘的意思是,里面还有隐情?”
“可苏总管已经查得清清楚楚,人证物证俱在,杨家也确实和定国公府有血海深仇……”
沈知念端起茶盏浅啜一口,原本纷乱的思绪,渐渐清晰。
南宫玄羽向来疼爱大公主,大公主遇袭,他早已乱了心神。
所谓关心则乱,大抵就是如此。
帝王被怒火冲昏了头脑,看到了杨家的动机和那些确凿的证据,便龙颜大怒!
沈知念虽也牵挂大公主的安危,心态却比南宫玄羽平稳得多。
这些年在深宫步步为营,她早已学会了沉下心来,透过表象看本质。许多看似天衣无缝的布局,往往藏着最隐秘的破绽……
沈知念不知道想起了什么,缓缓问道:“你们可还记得,本宫怀元宸的时候,曾有人在宫外散播流言吗?”
“说皇嗣的福气太盛,恐成妨克。”
这话一出,殿内的几名心腹皆是一怔。
菡萏道:“娘娘,奴婢当然记得!”
“那段流言当时闹得沸沸扬扬,宫里宫外都传遍了……奴婢还生怕您动了胎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