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中显现出的身形婀娜，和一向喜欢裹着长袍的亡灵族相去甚远。
秦渊因着她的用词眸色渐冷，手中末宸出鞘半分，沉声道：“你是沁堤？”
“呀！”薄雾散去，女子露出一张虽然苍白却依旧格外娇媚的脸来，她挑起眉头，“你竟然识得我，莫不是早就心悦于我，此次便是来见我的？”
“……”
秦渊不语，刀刃掠过的紫光自沁堤颈侧闪现，裹挟着杀意和危险的气息让沁堤从心底里发凉，那道刀光并未直逼她命门，一丝血线在脖颈上漫开，还有几缕银发洋洋洒洒地飘落。
这是显而易见的警告，秦渊不用再出言，沁堤就将心里那些轻浮全部散了个干净。
面对秦渊的出刀，她根本没反应过来去闪避。
如果这个男人意在取她性命，或许此时她已经倒在地上失去了呼吸。
沁堤一双眼睛里调笑压住了深处的所有警惕，她面色不改，拍拍胸脯道：“好吓人啊！你这人怎么……”
抱怨的话才说了一半，秦渊就嗓音冰冷地打断了她：“不想死就学会该如何说话。”
“你知不知道自己真的很吓人。”沁堤故作女孩姿态地撅起唇，一副敢怒不敢言的模样，她双手交握在小腹处抓着，侧着身显出些扭捏来。
“真是的——”沁堤拉长尾音，还用眼尾瞪了秦渊一眼。
见状，秦渊眸色更冷，他正欲开口，沁堤所在之处便又散起一团灰雾，亡灵的身形消失不见，声音却在他耳边响起。
“这样的男人可是不会受女人喜欢的！”
“别轻举妄动。”追乌手里精灵长弓抬起，直指秦渊身前一尺，箭尖绿色光芒萦绕，此时没有半分生机之意反倒透着肃杀。
秦渊面无表情，末宸横在自己颈前，刀刃朝外，紫色刀芒被沾上几分血色，正来自于属于消失了身影的沁堤。
“这是第二次，下次我再出刀，会直接割断你的脖子。”
彻骨的凉意顺着刀锋传入沁堤的体内，体温本就低于人类因此喜凉的亡灵在这一刻只觉自己的生命就要在这寒意中流失殆尽。
“好了，我，我不开玩笑了还不成吗？”沁堤举起双手，“你们两个男人这样对我一个女孩子是不是不太好啊？”
“沁堤，你不要再招惹他们了，老实点吧。”城木忽然劝道。
沁堤的余光瞧过去：“呀！你竟然也在？”
她一向喜欢调戏男人，城木长相清秀，曾经也遭到过好几次“骚扰”，但这回有秦渊和追乌在，沁堤眼里完全是看不到城木了。
“我一直在……”城木有几分无语，他身上还受着重伤，也不愿多说，只道，“你看见池华了吗？”
“池华？她也跟着你回来了啊？”沁堤说，“看你跟着它弄得这么凄惨，不如不要跟她好了，跟着我，我保管你被养得白白嫩嫩的。”
城木皱眉，恶声道：“我没心情和你说笑，我记得你会一种寻人法阵，帮我找到她！”
“可我为什么要帮你呢？”沁堤笑问。
“这就是原因。”箭尖抵住沁堤后颈的追乌淡声道，“替我们找到几个人，换你自己一命，很划算。”
沁堤歪了歪头：“好像确实是这样呢。”
她前后受制，却没露出太多的慌乱，毕竟以她这个爱作死的性子，总要留点保命手段的。
“找人。”秦渊的命令短促且不容置疑，法则之力随着他握紧刀柄的动作蔓延到刀身之上，瞬间让沁堤的后手沦为了无用之物。
他没有那么多耐心。先找到其他人，然后去和应离会合。这才是眼下最重要的事，和沁堤在这儿多说一秒就要晚一秒找到应离。
秦渊极其暴力地制伏住了沁堤，一步到位，在磅礴的天道力量之下，沁堤是真的失去了任何闲扯的心思。
那些压在她肩膀上的比任何一个她遇到的强者还要可怕，和清晰地能认知到相差多少多久能追上的其他强者不同，眼前的这个人像是更高层面的生物。
是沁堤穷尽想象也触碰不到一片衣角的强大，是自上而下的完全的压制。
“我，我会帮你们找到人的。”沁堤忍不住缩着肩膀，她尽力让自己出口的话不要颤抖，因为表现越害怕就会受到越残忍的虐待，她咽了咽口水，才道，“能放开我了吗？这样我没办法绘制法阵。”
要说沁堤的挑逗也不算太过冒犯，秦渊挑了个一劳永逸的法子。
只要让手下人足够畏惧，便再也生不出反抗的心思了。
“你乖乖听话，我不会杀你的。”秦渊大概真的是和应离在一起久了，这句话说得也带了几分应离会有的语气，让先一步放下长弓的追乌不由得多看了几眼。
秦渊拿出一绢丝帕，细细地擦起了末宸的刀刃。
在法则力量的环绕下，清理这种事其实并不需要亲手去做，秦渊仅仅是有这个习惯罢了，擦拭刀刃能让他心绪平静。
之前一直和应离在一起，秦渊心绪一直都很平和。这会儿分开了，哪怕知道应离并没有危险，他还是控制不住有些焦虑，所以才捡起了这个埋在记忆深处的习惯。
秦渊收刀的瞬间，沁堤真的很想用尽自己的保命手段逃离此处，可念头刚刚升起，又立刻散了干净。
她抬起眼小心翼翼地瞧了眼垂眸擦刀的男人，此时再盛的容貌也引不起沁堤任何心思了，她只觉那双微敛的凤眸充满了上位者生杀予夺的威严与压迫。
秦渊似是漫不经心地瞥了沁堤一眼，还没对视上，沁堤立马低下了头。
“是要找池华对吧？”沁堤看向城木，“我对她还算有印象，就不要她的衣物了。
不过在这之前，我最近新学了几个治疗法阵，要不要帮你解决一下身上的问题啊？”
听到沁堤这么说，城木还以为她死性不改还是在逗弄自己，可同在秦渊强势无比的气场之下，他看着沁堤不作伪的神色，忽地意识到她没在开玩笑。
像是对主宰者证明自己的用处，沁堤这么说的确是在表示自己会听话。她惜命得很，可不想就这么死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