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压倒太子的仅是一个很小的伤口,可血就像决堤的金沙江,怎样也止不住。

被灌了两口独参汤,太子才睁开眼,青色的血管也干瘪下去,一句话也说不出。

她就那么睁着眼睛,也不知看向何处,直到咽气。

自太子薨逝,泰安公主便忧心不已,此时她看着手中的白发,只觉刺眼得很。

“佑靖。”朱砚益风尘仆仆地赶了回来,虽未着甲,满身的肃杀之气却扑面而来。

他垂眸:“南中复叛,锦官城的官员也逃走了许多。”

泰安公主冷笑:“想走的就走吧,咱们也留不下人家。”

她走到龙椅背后,摘下小皇帝头上的冕旒,将藏在百会的丝线抽了出来。

丝线离体,孟钦善无声地咽了气,他本就是精血造生制造的傀儡,不好用了换一个便是。

南中叛军多是当地的蛮族,看起来唬人,战斗力却远不如禁军。

但南中真正麻烦的是蛊师。

思及此,泰安公主道:“太子曾和我说过,李照业是楚巫,或许她有办法对付蛊师。”

如今道宗行走离开,能应付蛊师的,也就是李照业了。

青檀小筑下了场雪,李照业也懒得打扫,她提起裙摆,小心地走在雪地上。

松子落在青石桌上,叫道:“松子。松子。”

这鹦哥愚笨,松子分明就放在碟子里,它却看不到,仍在大叫着松子。

碟子里还有几片蜜望子干,因着糖加的多,放上三五年也不坏。

山中无日月。

李照业也不去刻意计算时间,楚巫的寿元可达八百年,她也不在意虚度光阴。

敲门声响起,松子立即飞了出去。鹦哥翅膀短,飞的也慢,但此时的松子却迅疾如风。

飞出门,松子便化作了一位苍衣女子。

她冷着脸,对来传旨的天使说道:“我想躲两天清净都不成吗?”

天使还未开口,苍衣女子便道:“走吧,进宫。”

她也不管呆若木鸡的天使,迈步便向山下走去,天使也反应过来,赶忙追了上去。

见到道宗行走,泰安公主几乎要哭出来,沈罂却仍是满面寒霜:“傀儡我做了,但天命难违,大位终究是要旁落的。”

泰安公主抿唇,半晌才道:“我死后,哪管洪水滔天。”

道宗行走没回答,她瞥了泰安公主一眼,而后便头也不回地走了。

泰安公主摇摇头,她虽不是君子,却也不想遗臭万年,那句话自然也不是出自她本心。

先帝早年还算勤政,但很快就因无法克终而放浪形骸,太子死后,他更是钻研起了巫蛊之术。

巫蛊是皇室大忌,可先帝不在乎。

他花大价钱请道宗行走做了几个傀儡,又用沾了药的丝线穿过傀儡的头颅,以免傀儡反抗。

在死前,他将皇权傀儡和兵权都交给了泰安公主,他唯一的孩子。

道宗行走没有离开锦官城,岂不是说,后蜀还有救!

孟佑靖强打起精神,松子也重新飞回了青檀小筑,它依旧蠢笨,只会说:“松子。松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