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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这么简单的事都学不会…”

卫渊眼神轻蔑,嘴角扯起一抹弧度。

“还整日嚷嚷要上阵杀敌?”

撼山炮门的修士脸皮一沉,正想反驳,却被卫渊接下来的话堵住了嘴巴。

“你们若真有阵前斩妖的本事,当初,又怎会落到我手里,成了这屯田的囚卒?”

就一句话,便戳破了他们心中残存的傲慢与侥幸。

不少人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似是想起了当日各门派领头人被摧枯拉朽般擒拿的残忍画面。

说罢,卫渊不再看他们,语气平淡地下令道。

“看来,还是卫某对你们太宽仁了。从今日起,每日只供一顿饭,清水管够。”

田垄间顿时响起一阵压抑的抽气声。

被抓了后的日子本就煎熬,如今再不给吃饱饭…

这以后的日子可如何过啊!

卫渊声音继续响起。

“我再给你们三日时间。”

“三日后,若还有人连这翻地、施肥、下种的农活都学不会…”

他语气一顿,扭头朝着众人笑道。

“那卫某便会废掉他的修行根基,转授兵家铸体之法。”

此话一出,田垄间顿时变得死一般寂静,连风声似乎都停了。

兵家炼体,杀伐骁勇,进境或许不慢,但无法长生!

对于这些“长生有望”的修士来说,这比身死道消更令他们恐惧!

那可是彻底断绝道途,堕为凡俗兵家,前途尽毁!

那白皙的中年修士闻言立刻手忙脚乱地走向粪缸。

这次也不顾不得脏污,抓起刚才还万般嫌弃的木瓢,哆嗦着舀起肥水,动作虽笨拙,却再不敢有一丝怠慢。

疤脸修士脸上的桀骜也彻底消失,抓起刚才杵在地上的锄头,再不说一句话,转身便朝着未开垦的硬地疯狂抡起锄头!

这一次,他没有用蛮力乱刨,而是努力回想着王杆子刚才示范的动作,腰背竭力模仿。

每一次挥击都用了心,动作虽然还是有些不标准,但是却比之前有进步。

其余修士更是如同被鞭子抽打的陀螺一般,瞬间炸开了锅。

有人扑向身边会种地者开始请教细节。

有人则埋头猛干,生怕自己成为那个“学不会”的倒霉蛋。

还有人看着粪缸,脸色惨绿,却再不敢吐露半个“臭”字,咬着牙,视死如归般开始施肥。

张豹看得目瞪口呆,随即咧嘴一笑,低声道。

“还得是大人有高招。”

……

断江堡内的校场上,

千名兵卒赤裸上身,在寒风中挥汗如雨。

他们并非单纯操练兵器阵型,而是在进行最原始,最艰苦的兵家炼体之法。

或抱石锁打磨气力,或双人持棍对打淬炼皮肉韧度。

最近几日的伙食着实不错,之前面黄肌瘦的那群人如今不但气色不错,就连身上的肉也多了不少。

卫渊静静看了一会,微微颔首,随即招手唤来一兵卒,让他去找随军长史过来。

“大人!”

柳青山小跑着从营房过来,满脸惊讶道。

“您最近这是干什么去了?怎么连续数日都未曾看到过您?”

“刚刚出关。”卫渊笑着道。“这几日断江堡内可曾安好?”

“何止是安好,简直太好了!如今吃喝不愁,又无外敌入侵,这生活过得比临安还他娘的滋润。”

“您再瞧瞧这帮新兵们,各个生龙活虎,待全部引煞入体后,定然又是一队虎狼之师。”

“嗯。”

卫渊点了点头,旋即沉声道。

“训练之事万万不可马虎,有人帮忙垦田种地,他们这些人的操练时间也应该增加些。”

“不是我卫某人不通情理,而是如今虽然看起来安逸,但妖魔指不定何时又会卷土重来。”

“届时,若是实力不济,不光你们,恐怕就连卫某人也会饮恨西北,丧命于妖魔之口。”

柳青山略作沉吟,郑重点头。

“大人说的在理。!”

“我这就去跟各营的校尉将此事说说。”

“等等。”

卫渊伸手拦住柳青山。

“除此之外,卫某还有一件事要交给柳兄去办。”

“大人只管开口。”

“今年春耕,除了朝廷拨发的粮种之外,我需要你再设法多购五成,银子就先从我的腰包里面出。”

柳青山微微一怔。

“大人,朝廷粮种的定额足够用了,还花银子买它做甚?”

“且兵卒们的操练已至极限,若再分心农事恐耽误修行…”

卫渊目光掠过校场,语气平淡道。

“人手不是问题。堡外那些修士可各个都是一顶十的好手,还有,守捉城里一些欺行霸市的泼皮,很快也会成为咱们垦地的‘好把式’。”

柳青山的眼中闪过一丝恍然,随即忧虑道。

“大人莫不是想强征,可刚来就这么做,恐怕会引起城中百姓的非议吧…”

“放心,这一点你不必担心,这些泼皮的事我早已经处理好,绝不会引起百姓不满。”

卫渊按住柳青山的肩膀,将他的话打断,低声道。

“如今妖魔横行,天下乱象已生,像咱们这样的边疆小城首当其冲。”

“我不敢将兄弟们的性命全都交给朝廷下面的转运使。”

“唯有粮在手,我心才安,多垦的田,多收的粮,就是咱们这些兄弟的命。”

“况且,咱们可是临近水源,这等优势若不多开荒屯田,岂不是浪费了这大好的地方?”

“待你告诉几个校尉加强训练后,就着手去办两件事。”

“一是拿赵万才给我的牌子去妙宝斋多买些粮种,然后挑选一些土质好点的荒地。”

“二是寻数处隐蔽干燥、易守难攻之地作备用军仓。”

“诺!”

柳青山闻言似是意识到了卫渊语气中的危机感,顿时神色肃然,垂首抱拳后,立刻匆匆离开。

卫渊的视线重新落回校场,在一营营呼喝训练的兵卒中缓缓移动。

最终,落在西侧角落一片略显“安静”的区域。

那里也有一营的兵卒赤膊身体正在操练,但气氛却截然不同。

没有震天的呼喝声,只有对打的砰砰声和挥舞兵器的破空之音。

这些人的眼神普遍冰冷锐利,仿佛成群结队的凶恶豺狼一般,带着警惕与漠然。

他们便是戍堡中成分最杂,最令人头痛的“恶人营”。

其中多是犯下重罪被发配到此的亡命徒。

悍匪、山贼、凶犯…

无一不是心狠手辣,狡诈难驯之辈,就连李元刚来此地时,面对他们都不禁有些头疼。